源于痛苦
……”

    沈济语塞。

    “我有些记不清从前的事了,”他垂下眼胡乱找了个借口,“许是摔下悬崖时磕坏了脑子。”

    “我也觉得。”谢聊附和,切了块甜瓜。

    就在沈济暗自松了口气时,却见师尊将那块沾了水露的瓜肉递到他面前:

    “但你的心,从未忘记你的来处。”

    瓜肉的凉意自嘴唇传来。

    “无论如何,你的识海里都是装着过往的。若你想找回记忆——”谢聊抬眼看他,将瓜塞他嘴里,“为师也能请纪长老帮你看看。”

    “不不不!师尊,这种小事怎好劳烦纪长老!”沈济把头摇出残影,满脸写着拒绝。

    让谢聊看见自己跳楼的画面?绝对不行!

    “唉,”谢聊轻叹一声,不知想到了什么,“你还是不愿对为师敞开心扉。从当初一言不发,到如今这般能言善道,都是为师一点点养出来的。现在连看看你的过去,都不行吗?”

    搞了半天,原来是师尊自己想看!

    见谢聊越说越低落,沈济生怕伤了他的心,赶紧凑过去表忠心:“师尊对我恩重如山!我自幼父母双亡,您从崖边捡回我时,我就把您当父亲了!”

    谢聊闻言沉默片刻,又叹了口气。

    沈济以为诚意不够,一屁股坐到他身边,饱含深情地喊道:

    “义父!”

    谢聊正用刀切着第二块瓜,被这声喊得手一抖,差点切到手。

    他脸色白红黑地变着,最终带着些许气恼轻拍了下沈济的后脑:

    “混账,不许这么叫。我不当你爹,也没那么老!”

    沈济一愣,摸着并不疼的后脑勺,眨巴着眼睛:

    “师尊,弟子知错了……”

    “罢了,为师并非要强迫你。”谢聊将果盘往沈济那边推了推,“纪叙温精通此道,他的的法器书卷记录了许多人的过往。你若与王肆同年,过往不论是痛苦与否,都难免与战乱有关。”

    他注视着沈济困惑的眼睛,继续耐心道:“人会刻意遗忘痛苦,坠崖失忆只是其中一种方式。但你的心会一直记得。若想往后不明的痛苦少些,除了饮孟婆汤,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正视你的痛苦。”

    沈济听得似懂非懂:“可是……既然痛苦,为什么还要看见它?痛苦又不是实物,怎么能被‘看见’?”

    “正因为它无形,才更要让它显形。”谢聊指尖凝出一点光芒,在树荫下十分耀眼,“你清晰地感知到痛苦的存在,却看不见摸不着。你想消灭它,却无从下手。”

    光芒流转,那团灵光渐渐化作一只蝴蝶。

    “所以你要看见它,它可以是任何样子,但是看见它,了解它,这样就能了结它。”谢聊捻住蝴蝶,用了些力,化作星光散了去,“它便不能再折磨你。”

    谢聊一字一句地说着,见沈济仍听的云里雾里,便转移话题:

    “那我与你讲讲我小时候的事。”他撑着脸想起往事,“十岁那年,父亲遭人陷害死了。我躲在房里哭了三天,觉得天都塌了。”

    “后来兄长找到我,他没有安慰我,只是告诉我:‘父亲临走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你现在这样,他怎能安心?’”

    “后来我不哭了,现在看来我的痛苦,并不是因为失去了父亲。”谢聊转回头,看向沈济,“而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太弱小,不能保护好他,不能保护好家人,更辜负了他的期望。”

    “师尊……”沈济轻轻搭上他的手想要安慰他。

    “你的噩梦告诉我,你也在经历痛苦。”谢聊反手握住他,两人的温度碰撞在一起,有些燥热。

    “我才不痛苦!”沈济猛地抽回手坚决否认,急忙把话题扯回原点,“既然进入识海能看清痛苦,那在龙门山时,师尊看到王肆的痛苦了吗?”

    “嗯,他的痛苦来源于未知的家族旧事。父亲兄长接连死去,因为惭愧,因为不甘,他的痛苦不是记忆是印记,他父兄的痛苦同他共生着。”谢聊突然抱起手盯着他,“我们总结的时候连谢过都听了,你又走神了?”

    “弟子听了!真的听了!”沈济急得跳脚。“师尊,你怎么话题扯这么远啊,我想听的不是这个!”沈济有些恼,连敬语都没用上。

    “嗯……”谢聊思索着,重新切了几块果子,“原来是想听邪修如何攻城略地?逆徒,好的不学偏学这些。”说着又去敲他脑袋。

    “啊呀!师尊!”沈济揉着脑袋,赶紧捡回掉地上的话题,“那王肆在我入门第一天就动手,也是因为太痛苦?”

    “哼!”谢聊手中银签突然将瓜果戳了个对穿,“自己难受就要打人?多半是妖狼血作祟。他打你的事,为何从不告诉为师?”

    沈济不说话,果盘被敲得叮当乱响。

    生怕盘子被敲烂,沈济丢下一句:

    “当时……住在东舍,不便麻烦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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