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济见掌门亲临,觉得躺着实在失礼,挣扎着想爬起来,奈何山君像座山似的把他压得死死的。
“不急不急,”江令摇着扇子,笑吟吟地摆手,“小沈济这是被你家师尊禁足了?”
何止是禁足,简直是禁水禁自由,全方位封锁!沈济在心里大声抱怨,脸上写满了委屈,哼哼唧唧地推着身上纹丝不动的大猫。
江令“唰”地合上折扇,不轻不重地敲在山君脑门上:“下去,没见压着人了?”
大猫委屈地呜咽一声,不情不愿地挪开身子。
“唉,多谢师祖搭救。”沈济赶紧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汗湿的衣衫,“怎的山君就这般听您的话?”
“你师尊都得听本座的,”江令得意地摇着扇子,瞥了眼蹲在旁边生闷气的山君,“他养的儿子自然也得听。”
“儿……儿子?!”
……
与此同时,月华与谢聊已带着满车丹药来到令狐夙见院中。
纪叙温仍在助令狐探查兽化根源,据说已有了些苗头。
“真不明白,你们名门正派为何就容不下兽人。”月华慵懒地支着下巴,指尖转动着一只青玉药瓶。
“我容得下。”谢聊沏好新茶,将茶盏推至他面前。
“可这世上不只有兽人,还有人类、妖族……”他指尖轻叩桌面,“凡有群体处,必有纷争。”
月华端起茶盏,悠悠道:
“止戈之后,我一直在为一条烛龙打工,他何尝不算是兽人?”
“神仙和凡人终究不同。”谢聊抿了口茶,眉眼淡然:“你身为妖,再活个几百年,世道或许就变了。到时候兽人也好,妖人也罢,都能大摇大摆走在街上,比人还像人。”
“我希望等到那一天。”月华垂眸看着茶盏中浮沉的茶叶,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聊原本想安慰他“勤加修炼必从十年小妖变成千年老妖”,谁知话还没出口,太阳穴就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
知道了,又是沈济那小祖宗在搞事情。
“失陪一下,”谢聊不带犹豫地起身,面上依旧风平浪静,“劳烦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
一切,说来也怪自己。
前阵子为了照顾沈济软禁了他一个月,怕他乱跑,便给了他一条与自己灵力相通的红绳。为了第一时间感知异常,他特意把感应点设在太阳穴上。结果就是,沈济一触犯底线,他额角就突突直跳。
这个法子真是既累自己又伤自己的。
虽说一月之期已过,但沈济那副身子骨弱得很,进了趟幻境就染了风寒,吃药不见好,谢聊无奈之下只好祭出“捂汗大法”。
真不是他心狠,他是怕这小祖宗贪凉,又把自己折腾出一身新病。
这么看来,连山君都留不住他,果然是溜出偷闲了。
谢聊当即御风而起,悬于半空凝神感应红绳方位。不过瞬息,他便锁定了目标。
沈济正享受着师祖扇来的凉风,一抬头,就眼睁睁看着天上掉下个谢师父。
谢聊稳稳落在他身旁,目光扫过正在给沈济打扇的江令,又落在明显心虚的小徒弟身上。
“你……你们……”他一时不知该欣慰于徒弟有人照顾,还是该气愤于徒弟不听话,最终只好板起脸。
“师尊……好巧啊……”沈济干巴巴地笑着。
江令“啪”地又是一扇子敲在谢聊头上:“人都要闷坏了,傻子。”
谢聊面无表情地揉了揉被扇子敲过的地方,语气依旧坚持:“他体内那股寒气非同寻常,发汗驱邪才是正理。”
“你个大木头!”江令气得举扇再欲打,“中暑比风寒更致命!你那些医典都读进狗肚子里去了?”
谢聊抿了抿唇:“弟子……确实不擅医治人。但您也不该不告知一声就将人带走。”
“师尊对不起!”沈济赶紧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望着谢聊,“师祖正要带我去找您呢,徒儿真的快热死了,您就饶了我吧。”
“呼……哎哟,这是唱哪出啊?”月华这时才喘着气从后面跟上来。他原本姿态散漫,一瞥见江令在场,立刻挺直腰板,规规矩矩地行礼:“江大人。”
江令此刻哪有心思寒暄,随意摆了摆手,注意力全在固执的谢聊身上,苦口婆心地继续灌输正确的医理。
月华站在一旁,看着这师徒三代人。一个固执,一个焦急,一个可怜兮兮。他忍不住以袖掩唇,眼中满是看好戏的笑意。
但月华没看多久热闹就回过神来。
他想起更重要的事。
“诸君,”他提高声调打断争执,“暂且休战。你们那位同僚方才醒过来了。”
半炷香前,谢聊刚离开,令狐夙见便从王肆的识海中脱离。他泪痕未干,踉跄着冲出门想寻人,却只见月华这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