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下次……”沈济把半张脸埋进虎毛里,闷声道,“能不能先提醒弟子多穿件衣裳?”
谢聊笑了笑,叹了口气,将掌心焰又燃亮几分:
“进入他人识海前,极少能预知其中景象。”
“这样啊?不过……王师兄这识海也太冷了……”沈济哭丧着脸搓手。
谢聊自然地握住他冻麻了的手,用刚温热好的掌心包裹住,顺势讲起课来:“寻常人失了魂识,便可用此法寻回。”
“这和在心境里找心魔很像?”
“心境存于识海之中。心魔乃后天所生,源于创伤;而识海里的印记,多是先天传承,源自家族一脉。”
“所以王师兄兽化,是和他出生前的事有关?”沈济好像找到了苗头,激动得要站起来。
“坐下,当心着凉。”谢聊轻轻按住他肩膀,“我们阿济倒是聪慧起来了。”
阿济……
沈济细细品味这个称呼,发现这个谢聊竟在学令狐长老说话。
“师尊突然这么叫我,怎么啦?”
“不喜么?”谢聊身体微微向后倾,“其他长老都这般唤徒弟,不是阿三阿四,就是孽徒逆徒。”
“喜欢啊!”沈济顿时忘了寒冷,直起身子来了兴致,“那我猜猜,师尊小时候是不是被叫作‘阿聊’?”
“……没大没小。”谢聊微微别过脸去,若无其事地挠着山君的下巴回忆起,“幼时家中长辈常唤我的字,江令总爱喊‘阿言’……不过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就在沈济还想追问时,一阵强烈的抽离感突然袭来。
两人猛地睁眼,已被纪叙温强行拉回现实。沈济不知何时被人挪到了榻上,谢聊竟直接面朝下趴在了地上。另一边,令狐夙见还保持着压制王肆的姿势,双双倒在榻边。
“头……好痛。”谢聊撑着地面起身,脸色难看地坐回椅子,揉着发红的额头。
“好冷……”沈济瑟瑟发着抖。明明已经离开那片虚拟的雪原,刺骨的寒意却像渗进了潜意识,四肢仍冻得发麻。
纪叙温抖开一条厚毯盖在他身上:“正常的。神识在这种极寒环境中停留过久,身体会暂时记住那种感受。”
“若始终找不到兽化缘由,”谢聊揉着太阳穴开口,“我记得被改造的兽人间流传着一种丹药,能暂时维持人形。”
谢聊微微颔首,撑着椅背站起身:“走吧,我们先行回去。”说着便伸手去扶仍裹着毯子发抖的沈济。
“师尊,我自己能走。”沈济坚持要自己起身,谁知双腿冻得发麻,刚站直就腿一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
最后还是先暖了身子再回了偷闲。
经此一遭,沈济果然又染上了风寒。
恰逢宗门考核结束,无为峰迎来了短暂假期。令狐夙见整日忙着在王肆的识海里掘地三尺,顾不上管其他徒弟。而王肆本人则彻底赖在师父屋里,当起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狼小姐。
窗外艳阳高照,晒得连石头都快裂开。谢聊却以“寒邪未清”为由,严禁沈济碰任何凉物。于是,在热得连狗都吐舌头的三伏天里,沈济裹着薄被,捧着热姜汤,病恹恹地缩在榻上。
“果真是……寒邪入体啊……阿嚏!”沈济鼻子一痒,有气无力地抹了把汗。即便是在山里,这鬼天气也热得人能原地蒸发,师尊却连口凉水都不让喝。绝望之下,他恨不得立刻脱个精光冲去瀑布下打滚。
果然,比生病更难受的,是在夏天生病啊!
沈济生无可恋地嗅了嗅自己的衣领,悲从中来。
这都好几天没正经沐浴了!虽然自己闻不到,但是谢聊还是和说好一样每日要守着他睡,在他眼里自己怕不是块臭的要死的腌鱼。
他打定主意今天非得求师尊准他洗澡不可。
一听到院门响动和熟悉的脚步声,他立刻像颗炮弹似的冲出去:“师——”
谢聊是回来了,可身边还跟着个陌生男子。两人相谈甚欢,师尊脸上甚至带着难得一见的轻松笑意。
沈济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看着年岁不大,师尊平日从不与晚辈这般说笑,莫非……是关门弟子?还是什么他不知道的亲戚?
“师尊……”
“怎么跑出来了?快回去躺着。”谢聊见他穿着单衣站在风口,眉头微蹙,伸手将他往屋里带,“寒气未清,不可任性。”
“师尊,这位是……”沈济忍不住瞟向那陌生男子。
那人与他视线相接,忽然莞尔一笑:“小仙君,不认得在下了?”
这轻佻的语气……
沈济瞪大眼睛,莫非是……月华!
可月华明明是白发啊。
“在下月华。”对方像是看出他的疑惑,笑着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