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我神识达成链接的地方。”谢聊平静地解释,“是你潜意识认为最能放松的所在。”
沈济愣愣地看着满地狼藉。吃剩的食物、散落的课本、堆在椅背上的衣服。
这哪里和安全舒适沾边?
“这是你臆想出来的地方?”谢聊追问。
“不……这就是我从前的寝室。”沈济尴尬地抓了抓头发,有种被班主任突击家访的窘迫,“是有些乱,师尊若是不介意……随便坐吧。”
谢聊本欲摇头,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后,终究还是在床沿坐了下来。想来也确实无处下脚。
“很好,”他端坐着开口,“考核的首项,便是心境。如此看来,你心中并无……”他再次环视这间卧室,“太多杂念。”
沈济闻言松了口气,抱着膝盖小声嘀咕:“师尊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我到底在焦虑什么……”
谢聊脸上显过一丝愧色,温声解释:“为师是怕你知晓后,反倒耗费心神去刻意构建这个地方。若你心存魔障,又借此地将真实心念掩盖,便很难察觉了。”
他看着沈济似懂非懂的模样,将语速放得更慢:“总而言之,为确保能见到最真实的心境,才不得不瞒着你。”
沈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诶?这不就跟昨天那个梦差不多嘛。幸好这个心境里没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光是这个乱糟糟的房间就已经够丢人的了。
“这么简单啊,”他放松下来,伸了个懒腰,“那师尊专程进来,是要做什么?”
“看看有没有东西坏掉。”
“啊?”
“这类考核都是私下进行,”谢聊捡起地上的课本
随意翻了翻,“就是为了检查心里有没有东西变质。”
“那师尊是觉得我坏掉了吗?”沈济委屈地瘪嘴。
谢聊轻笑出声:“当然没有。坏掉的东西会滋生邪念,你这么乖,”他伸手揉了揉沈济的发顶,“你个小孩子,能坏到哪去?”
“那……”沈济突然鼓起勇气,“我能看看师尊的内心吗?”
谢聊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掌心按在自己胸口。隔着一层衣料,能感受到平稳有力的心跳。
“那你大概会看见山君,不过……”他压低声音,“它可能会……把你当点心吃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两人猛地睁眼,才发现不知何时竟躺在了一起。谢聊的胳膊正压在沈济散开的长发上。
“抱歉……”谢聊迅速收回手,起身整理微乱的衣襟,“我去开门。”
门一拉开,来人牵着一条威风的狼犬,抱着手臂站在门口。
“哼。”
沈济都不用看脸就知道,肯定是他那位关系紧张的大师兄谢过来了。
“我说怎么半天不开门,原来是和宝贝徒弟在睡觉啊。”他冷哼一声,朝门内看去。
“休要胡言。”谢聊声音一沉,面露不悦,回头瞥了沈济一眼,随即一个眼神示意谢过进来。
“怎么?难道我也要睡吗?”谢过抱起手臂,斜倚在门边。
谢聊将他的狼犬拴到一旁,淡淡道:“你能睡着,那自然是最好。” 沈济闻言也顾不上软绵绵的身体,连忙起身给谢过腾出位置。他这时才隐约明白,为何师尊偏要在榻上进行神识链接。这样毫无压力的状态下,身体随时都会睡过去吧。
谢过板着脸坐下,看见沈济时,不自在地把头转向另一边。
“他怎么还不走?”
“行涉,你先出去稍候片刻。” 谢聊揉着眉心。
沈济低低应了一声,匆匆退出门外还贴心地合上了门。
沈济没走远,他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
这位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见面就甩脸色的大师兄,私下会和师尊怎么相处?
他悄悄蹲在门边竖起耳朵,不敢贴得太近。
“原来你还给他取了字。”谢过讥诮他。
“第一,他本无字;第二,”谢聊依旧平静,“他是我的徒弟。”
“那你现在就对老大不闻不问了?”谢过的语调陡然升高。
门内陷入长久的沉默。久到沈济以为师尊不会回答时,才听见那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够了。每次见面都要重复这些,有意思吗?”
“哼!赶紧做完,老子立刻滚蛋!”
沈济在门外暗暗咂舌。这位师兄的脾气,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火爆啊。
他蹲下身,自觉地摸着凑过来的几只猫主子,心里泛不住地想:师尊和大师兄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门内那些流传的风言风语,他听过一些,却始终想不明白。
沈济忍不住猜想,或许在很久以前,师尊与谢过初识时,也曾有过像自己与谢聊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