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你娘
还只是晃晃悠悠地往前挪,眼神却慢慢失了焦。沈济刚要伸手去扶他,下一刻,那人就猛地一下扑了上来,几乎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

    沈济还以为他又想胡闹,正准备把人推开,就听见那人闷沉地抽噎了一声。

    “娘……”

    这声模糊的呓语让沈济浑身一僵。

    等等……谁是你娘?

    荀涧用力攥着他的衣袖,整张脸都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地传来:“你别走……”

    沈济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娘……”荀涧又呜咽着唤了一声,温热的泪水渗进沈济的衣领,“你为何……为何不要涧儿了……”

    沈济嘴角微微抽搐。这叫什么事儿?他连恋爱都没谈过,直接快进到喜当娘?

    “那个,荀师兄……”他试图把身上这个大型挂件扒拉下来,“你认错人了……”

    谁知荀涧把他搂得更紧了,带着哭腔喊:“不要卖掉涧儿……不要……”

    沈济感到颈间的湿意越来越重。他犹豫片刻,终究没有推开他,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颤抖的脊背。

    这个安抚的动作却让荀涧哭得更凶了。他整个人几乎瘫在沈济身上,呜咽声断断续续:“别丢下我……呜呜呜——”

    旁边几个注意到这场面的同僚认出是荀涧,赶紧围上来帮忙。

    “荀师兄,快松手!纪长老正找你呢!”两人一左一右试图把他从沈济身上扒下来。

    “不要卖掉我!”荀涧死死搂着沈济的脖子,带着哭腔喊出声。

    这一嗓子直接把周围的同僚都吸引了过来。

    “荀涧师兄居然在耍酒疯?”有人惊讶。

    “荀涧师兄居然在强抱师弟?”有人更惊讶

    “纪长老——快把你家大徒弟领走啊!”热心群众已经开始朝长老方向喊话,“人家师弟都快被他勒断气了!”

    沈济在一片混乱中生无可恋地闭上眼。

    此时纪叙温急匆匆拨开人群赶来,见到这情形,脸上写满了无奈:“哎呀这孽徒……”

    他先是对沈济歉然地笑了笑,随即大力把人从沈济身上扣了下来。

    荀涧还在糊里糊涂地嘟囔什么。

    “闭嘴吧你。”纪叙温好气又好笑,手法娴熟地捏开徒弟的嘴,利落地灌下一碗醒酒汤。荀涧被呛得咳嗽了几声,总算稍稍安分下来。

    纪叙温一边扶着东倒西歪的徒弟,一边对沈济温声道:“对不住啊小沈,这小子喝多就闹笑话。”

    “无妨的,纪长老。”沈济整了整被揉皱的衣襟。今晚这顿饭吃得可真够热闹的,好在梅子酒度数不高,他除了脸颊有些发烫,神志倒是清明。看着周围还在畅饮谈笑的同僚,他悄悄退出了喧闹的饭堂。

    走在回偷闲的小径上,果然是安静不少。夜风拂面,抬头望去,天边那轮圆月格外明亮。细细回想这一天,从清晨的梦魇惊醒,到午后灵泉沐浴时的尴尬,再到今晚这出闹剧般的夜宴。每件事单独看都平平无奇,串联起来却像戏剧里的桥段。

    他忍不住轻笑摇头,正要转过前方拐角,却突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

    在御兽课被灵兽们折腾了这么久,他的警觉性早就练出来了。沈济立刻停下脚步,心道该不会让他碰上什么吧。

    沈济先悄悄绕到一旁,等那动静消失了,才轻手轻脚地挪过去。

    前方似乎是有人。等看清那人影时,他愣住了。

    居然是谢过。这位向来倨傲的师兄此刻正蹲在墙角,紧紧搂着他那只威风凛凛的狼狗,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他把脸深深埋进狼狗厚实的颈毛里,偶尔用后脑勺撞击身后的墙壁。狼狗焦急地呜咽着,爪子扒拉着他,不停用舌头舔他湿润的脸颊。

    正当沈济看得出神,一阵夜风掠过,狼狗警觉地抬起头。谢过见状猛地起身,“锵”地拔出佩剑:

    “谁?滚出来!”

    沈济只好硬着头皮从阴影里滚出来。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低吼的狼狗和满脸水光的谢过,心想到底是跑还是快跑。

    “是你?!”谢过眼神凌厉。

    “师兄……吃饭了吗?”沈济下意识挤出一句毫无意义的问候。

    “你藏了多久?”

    “藏、没没没没有!”沈济急得舌头打结。

    “滚!”

    沈济被他吼得一颤,这才怯生生地往前挪步。

    谢过嫌他磨磨唧唧,彻底不耐烦了,厉声喝道:“大郎!咬他!”

    狼狗应声作势欲扑,沈济再不敢耽搁,转身一溜烟跑没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