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说笑了。”沈济尴尬地低头抿了口酒。
“哎哟,这就叫上师姐啦?”女修掩唇轻笑,“小师弟瞧着挺结实,得空姐姐带你去后山打野鸡呀?”
沈济被说得耳根子发热,不知如何接话,旁边的男修笑着解围:“柳师妹你就别逗他了,没看沈师弟脸都红到脖子了?”说着又往沈济碗里夹了块炙肉,“不过说真的,后山那片林子最近确实来了窝山鸡,肥得很。”
这时荀涧站起身,率先举起酒盏:“既然都认识了,以后常来往。来,先共饮一杯!”
众人接令纷纷举杯,笑声在夜色中此起彼伏。沈济也跟着饮了下去。
甜润的梅子酒顺着喉咙滚入,温热得有点烧胃。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种热闹的氛围里,和众人肩并肩坐着,说着不痛不痒的闲话了。
这明明是最普通不过的一幕,却让他有些恍惚。
曾经也有这样的夜晚,教室的灯亮着,同学们围在一起,有说有笑。
那时他也坐在人群里,只是那份热闹从来都没真正落到他身上。
有人笑,他也笑;有人举杯,他也举杯。直到后来,他才慢慢明白,自己其实只是他们话语里的一个背景。
热闹越是喧腾,心里那一点空荡就越明显。
沈济低下头,轻轻转了转手里的酒盏,努力压下那点莫名的情绪。
“沈师弟?”
肩头被人轻轻一拍,沈济猛地回神。只见荀涧正笑着看他:“发什么呆呢?该你表示表示了。”
沈济这才发现全桌人都笑吟吟地望着他。
方才不知谁说了个笑话,众人正起哄着要轮流敬酒。荀涧朝他使了个眼色,嘴角噙着惯有的温和:“规矩可不能坏,快喝快喝。”
“……好。”沈济低低应了声,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喉咙被酒液冲得更热,脑袋也微微烧起来。笑声重新包裹了他,如纱一般,把方才那点遥远的记忆遮掩起来。
“这才像话。”荀涧满意地将空盏往桌上一搁,又利落地为他续上一盏,“来,继续继续。”
沈济依然不太适应这样喧闹的场合,总觉得格格不入。可……真的好温暖,就像冬天毛衣里的暖身贴一样,紧贴着的暖,他舍不得撕掉。
他单手托着腮,慢吞吞地吃着面前的食物,目光不时掠过那些互相敬酒谈笑的同僚。一个人待着也好,看着别人觥筹交错也好,他都接受了。
大家都格外照顾他。他碗里的菜就没见少过,总有热心的师兄不停给他添菜。离得近的师兄也会时不时跟他寒暄几句。
“师弟啊……我看你骨骼……嗝……清奇,”一位喝得醉醺醺的男修摇摇晃晃地凑过来,“不如改投我纪……”话没说完就被身旁的师兄捂住了嘴。
“沈师弟别介意,他喝多了胡言乱语。”那位同门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再去给你拿两个肘子赔罪。”
“真不用了!”沈济连忙摆手。
另一边,一位女修好奇地探过头:“师弟,谢长老平日都教你些什么呀?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灵力都外溢了,却从不见他显露功法。”
“呸,功法哪能随便显露……”旁边趴在桌上的师兄即使醉得迷糊,还是立刻反驳,“什么神龙,分明是只山老虎……”
“行了行了,沈师弟还在听着呢。”荀涧也不知被灌了多少酒,脸红得跟煮虾一样,却还是熟练地打起了圆场,把站起来的两人按回座位上。
“师弟——”
一只手不知从哪儿伸出来,扯了扯沈济的袖子,声音被酒气泡得黏腻,“再帮师兄去拿坛酒,好不好……”
那人已经瘫在桌子上了,舌头打结,说话都不成调。沈济沉默地看着。
老天爷,再这么喝下去怕不是要出人命。
他还没来得及张嘴拒绝,不知又从哪儿蹿出一个衣衫不整的同门,怀里横抱着一酒坛,神采飞扬地大喊:“酒、在、这——!”
下一刻,那人径直扼住荀涧的肩膀,拿起酒坛就往他嘴里灌。
“不、不唔——咳咳、我不要了唔噗——”荀涧挣扎得有气无力,可能是酒灌得太多,力气全没了,最后推也没推开。能喝进去的都进了胃,没喝进去的,全顺着下巴流下来,衣服报废。
沈济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片混乱,淡定地啃掉了最后一只鸡翅。
同坐一桌的女生们大概是嫌恶这一群人,早早找了个借口先走。那位一向热衷于在后山打野鸡的女修临走前,还不忘对沈济叮嘱一句:“打野鸡啊。”
热闹声喧嚣到顶点后,终于有了那么一瞬的空隙。
荀涧在椅子上安静地瘫了好一会儿,像是被灌傻了,良久才摇摇晃晃地撑着桌角站起来,跌跌撞撞往沈济那边走。
他身上全是酒味,眼角发红。
荀涧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