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灵泉的水汽没干透?
他起初并没在意,等回到东舍打算换身干爽衣服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问题所在。
他拿起那套初来无为峰时穿的衣物,比划了一下。当时穿着还需要挽一折袖口的衣服,现在手臂一伸,竟能露出一小截腕骨。肩膀处也绷得紧紧的,动作稍大些就感觉布料在被拉扯。
他愣愣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是长高了?还是……被师尊喂胖了?
或许两者都有。
不过,这身代表着过去身份和处境的衣服,现在穿在身上,确实……哪儿都不合适了。
翻来覆去就那么些穿不得的衣服,沈济只好重新换上门派校服。师尊说的没错,的确该裁新衣了。
往后也是住偷闲,师令不能违,那就干脆把东舍的东西都搬过去吧。
他正埋头翻箱倒柜,把那些零碎物件塞进乾坤袋里,门口的光线忽然一暗,一个身影不声不响地出现在那里,倚着门框。
沈济缓缓抬起头。
“王肆?”
王肆还是那副老样子,不过衣服穿得零零散散,领口歪斜,腰带也没好好系,他用手扣了扣牙,哈哈笑了两声:“见到我很意外吗?我又没死。”
最后一次见他,这人正半死不活地躺在令狐长老怀里,面无血色,像ICU里吊着命的危重病人。
现在这个ICU预备役正生龙活虎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沈济着实没反应过来。
“呀……你好了啊。”沈济干巴巴地蹦出一句问候。
“是啊!好了之后回峰第一个就来感谢你,感动吗?”他抱着手,大摇大摆地走进屋子,开始四下打量这间积灰的陋室。
“感谢我?”
“师尊让我感谢你把我从那个鬼地方救出来啊!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鬼地方。其实我除了灵力竭尽,并无大碍,睡得香的嘞!”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这人果然还是这副没心没肺的老样子。
沈济心里吐槽,但也松了口气,看来是真没事了。他便也放下心来不再理会他,继续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诶——”王肆拖长了语调,凑过来,“你都不多问候我几句?比如‘王师兄你身体怎么样啊’,‘有没有后遗症啊’……”
“你看着比我都精神,还有什么可问候的。”沈济头也不抬。
“哼哼!”王肆就等着这句话,立刻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告诉你,马上就要宗门大比了!你就不好奇我这样重伤初愈的怎么上阵吗?我师尊可是特别赦免了我,准我不用参加前面几轮!厉害吧!”
这家伙,根本不用别人搭话,自己就能把戏唱全。
沈济一听“宗门大比”,收拾东西的手顿时一顿。
这件事……谢聊怎么从未和他提起!
他已经想象出擂台上师兄们剑气纵横的画面了。到时候自己上场,岂不是瞬间就被砍成血雾?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是文试……考理论呢?他好像……也不太擅长。
“诶,你突然收这么多东西干什么?”王肆的注意力又跳回了沈济的动作上,开始叭叭起来,“收拾得跟要出远门似的……难道……”
他忽然压低声音,一脸兴奋凑到沈济耳边,“你要叛逃师门……?”
沈济被他这离谱的猜测弄得有些恼了,侧身离他远了几分。
“谁要叛逃师门。”
王肆更来劲了,一把将他拽回来,贴着他耳朵神神秘秘地说:“你是不知道,商筹长老那个小徒弟褚铭珏,前阵子差点没回来!”
“怎么,他叛逃师门了?”
“哟!这可给你说点上了!”王肆一拍大腿,“也不知道九顶仙门有谁蛊惑了他,差点没把商筹长老气晕过去。啧啧,可惜你走得早,没看到那场面……”
等等……褚铭珏?那个积极阳光乐观的小师弟,居然会跟“叛逃师门”扯上关系?沈济努力回想,怎么也想不通他为何会想不开跑去雪山待着。
“那他现在……”
“回来了,被商筹长老禁足了九九八十一天。”王肆挥挥手,“先不说这个,你还没回答我呢,收拾东西干嘛去?”
“我要搬家了,要搬偷闲去。”沈济脸上不显,实际开心死了。
是的,我要和我师尊住了,由你仰慕的谢师叔亲自照料,嫉妒吗?
王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好半天才发出声音:“你……?谢师叔他怎——”
“王肆!你小子怎么在这儿!”这时,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在门边炸开。
一个高年级的师兄赫然出现在门口,满脸怒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