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不语许久,有些艰涩:“我当初,只为救你性命。收你为徒之事,确实仓促,从未……好好问过你自身的意愿。”
沈济愣住了,嘴一直张着,一时不明白这番话的深意。
谢聊望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以为他是在认真思索,更坚定了“要给他更好选择”的念头。
他压下那点不适,继续用尽量客观的口吻分析道:“令狐长老是不错的人选。他的剑术入门简单,为人也温和。在他门下,师兄弟众多,你不必总一个人闷着。”
他甚至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或者,你若喜欢阵法一类,跟着荀长清一路也可。纪叙温不在时,你也能……粘着他。”
沈济当即就懵了,后面谢聊还叽里呱啦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清了。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瞬间浇遍全身。
师尊这……是觉得自己太笨,不想教了?还是……后悔收下他了?是要给他找下家?是不要他了吗?!
沈济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小心翼翼的试探: “师尊……你、你是在同我开玩笑吗……?”
他多希望谢聊能点一下头,或者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告诉他这只是一个不好笑的玩笑。
但谢聊没有。他抬起眼,清晰地否决了沈济最后的奢望:
“并非玩笑。”
“你若愿意,考虑好了,我现在便可带你去执事堂办理手续。这剩余的一个月,也不必非跟在我身边。”
这公事公办的语气,这急于将他推开的态度……
沈济急了,再也维持不住任何镇定,猛的起身,有些语无伦次。
“师尊……我是不是哪里又做错了?我改,我立刻改!地板……地板我今天就能修好!我知道我做饭难吃,我这就去学,我一定能学会!我、我以后一定乖乖的,再也不给您惹麻烦了……”
他说到后面,声音几乎是破碎的。忍着没有哭泣,沈济问出了那个最卑微最恐怖的问题:
“还是说……师尊……你就是……不要我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谢聊一时语塞,看着他如此,他再也无法维持疏离的姿态。
“你……” 他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喉咙也有些发紧。更加无措了。
“我何时说过……不要你?”
“若真不要你,当初又何必从崖底将你捡回来。”
他预想过沈济可能会犹豫,可能会对令狐的剑法表示兴趣,可能欣喜于有更多同龄玩伴。他独独没有料到,这孩子脑子里转的,竟是自己要将他抛弃。
合着……我谢聊收两个徒弟,最后都要闹出误会?
一次是意外,两次……或许真是我自身的问题。
沈济在那句话之后,情绪明显的从崩溃的边缘被拉回。
沈济是平静些了,谢聊却感到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席卷而来。沉默了片刻,他移开视线,语气有些生硬道:
“……先不说这个了。”
他找了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借口。
“把碗洗了。稍后……再随我去兽笼看看吧。”
几乎是话音刚落,他便不再给沈济任何回应或提问的机会,径直转身,逃也似的进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