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济那孩子,自己也从未在意他的想法。这些日子依旧没有查清他的身世,但他的确心性纯良,只是脆弱敏感。
自己这套源于血泪教训,走得磕磕绊绊甚至被一些人视为“邪门歪道”的修炼路子,他真的愿意学吗?自己又能教好吗?
若由着沈济自己去选,他大概率会选令狐吧。令狐夙见授剑法,教学经验丰富,座下弟子如云,氛围也热闹。沈济若是能拜入他的门下,想必能结交更多同龄好友,不会再觉得无聊。
而自己呢?除了一院子旁人眼中玩物丧志的奇珍异兽,和这身算不得正统的修为,确实也没什么值人青眼的东西了。
谢聊停下思考,他不愿再想了,一股脑的难过劲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他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将一切杂念压下。
另一边,沈济也算是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他估摸着师尊还在休息,便轻手轻脚地溜去了灶房。一是想亲手做点吃的,希望师尊能彻底消气;二是昨晚没吃饭,他是真饿了。
如今,他已经能颇为熟练地引燃灶火,回想起第一次被蹿出来的火苗吓到的狼狈模样,不禁有些好笑。只可惜,手艺的进步速度远远跟不上生火的技术。最终,一锅煮得半干不稀的勉强可称之为“粥”的食物还是被他端上了桌。
看着那清汤寡水的样子,他忽然想起,谢聊似乎是喜欢吃辣的。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拿出通信玉简,咬牙用自己微薄的零钱下单了一小罐据说很劲的辣椒酱。
不多时,一只矫健的路引犬很快叼着包裹送来,趁着罐子还没在石阶上磕坏,沈济赶紧收了货。
一切勉强准备就绪后,他走到主屋前,抬起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昨天师尊处理公务到那么晚,一定累坏了……这个念头让他收回了手。
实在不忍心这么早吵醒他。
这个念头刚出现,身前的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谢聊带着一身掩不住的疲惫走了出来。不知他是否料到门口站着个大活人,脚步微顿,目光落在沈济身上。
沈济猛地弹起来,连忙垂下头,照常规规矩矩地行礼:“师、师尊日安。”
谢聊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的视线在沈济同样缺乏血色的脸上停留片刻,声音有些低哑:“昨夜没睡?” 接着,他又看了眼才刚放亮的天色,“……起这么早。”
沈济心里一慌,下意识想否认,但又不敢对师尊撒谎,只得支支吾吾地低下头,盯着地面:“还……还好……我、我做了早饭,请师尊一尝。”
他侧过身,让开通路,露出身后石桌上那碗卖相实在算不上好的粥,以及旁边那罐格外显眼的的辣椒酱。
谢聊的目光扫过那碗一言难尽的粥和那罐辣椒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因疲惫而生的冷硬气息,似乎缓和了一些。
他没有立刻评价食物,而是重新看向沈济,语气平淡地说了句:
“有心了。”
沈济闻言,循规蹈矩地给他添了一碗粥,
谢聊走到石桌旁坐下,并未嫌弃,拿起勺子,极其自然地从那罐辣椒酱里舀了满满一勺,搅进粥里,原本清淡的米粥瞬间变得红油滚滚。
他面不改色地尝了一口,停顿了片刻,不知是在细细品味还是在抵抗那微妙的口感。
“火候过了些。明日若还想做,米少半勺,水多一碗。”
师尊竟然默认了还有明日!
沈济心下稍安,也依样画葫芦给自己盛了一碗,怀着几分“或许没那么难吃”的侥幸心理尝了一口……
……!!!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米粒过于软烂,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底味,而最要命的是,他自己也放辣椒酱了!这辣味霸道又突兀,与那半生不熟的粥底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冲击力。
沈济强忍着才没有当场失态,硬生生咽了下去,只觉得喉咙贯到胃里都是火烧一般的辣。师尊的味觉……怕是异于常人!若非必要,这玩意儿真不是人吃的!
谢聊平静地吃完最后一口粥,沉吟片刻,终于用一种尽量平和的语气开口,唤了沈济的表字:
“行涉……”
再次听到师尊叫自己的字,沈济一个激灵,立刻挺直了腰板,心中莫名紧张起来:“师尊?”
谢聊的目光落在虚空处,似在斟酌词句,缓缓道:“你将来……是想要专心习剑,还是,习我这……不甚主流的御兽之道?”
他终究是自己的毕生所学,下了一个“不甚主流”的定义。
沈济闻言,眼中满是疑惑,脱口而出:“师尊收了我,师尊教什么,我自然就学什么呀。”
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