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油厚得能照出人影，还撒了一大把小米辣。

    沈济捧着自己的碗，偷偷瞄了眼师尊的那碗，目光几乎黏在上头。

    江令看见了，笑着问：“哎呀，忘了小沈。你也想吃辣？”

    “我……我不是……只是师尊早上就吃这么辣，会不会……胃疼啊？”

    谢聊只好叹了口气，端起碗，把半碗红油直接倒回江令那碗里。然后头也不抬，自顾自动起筷子。

    “他哪哪都是铁做的，不用管。行了，吃吧。”江令接过那份“馈赠”，满不在乎地嗦起面来。

    沈济捧着碗，第一次和两位长辈同桌，拘谨得要命。平时和荀涧还能插两句嘴，现在却只敢埋头搅面。

    三个人的沉默怪异得可以。

    最后还是江令先打破僵局，抬眼随口一说：“过两个月不是有弟子考核嘛，小沈准备得如何了？”

    “考……考核？”沈济筷子一顿，整个人僵住。谢聊平时对他松松垮垮的，从没提过这种事。

    谢聊却淡定得很，放下筷子擦擦嘴，替徒弟挡话道：“不急，他才入门多久。”

    “呵，还是你护短。”江令哼笑一声，继续吃面。

    “不过，好不容易下山一趟，事也办完了，你陪你徒儿出去走走吧。”江令突然笑眯眯地提议。“散散心嘛，不能老是待在山里。”

    谢聊淡声“嗯”了下。

    “这……这不妥吧……”沈济一听，心里慌了，但偏偏又说不清到底慌什么。

    “有何不妥？”谢聊反倒一脸正经，郑重看他，“师父带徒弟，天经地义。”

    他说着，将没吃完的面推开，顺手把手擦了擦，作势要起身。

    沈济还没回过神，就见谢聊又忽然坐了回来，神色自若：“我等你吃完。”

    “……”沈济筷子差点没拿稳。

    糟了。

    “不得离开半步”的条约，已经生效了。

    也不是不行……只是昨天觉得这个惩罚很人性，今天就觉得自己被软禁了。

    他只好愁眉苦脸地把碗底最后一口面咽下去，觉得比打板子还难受。

    毕竟太久没有和谢聊长时间相处了。上一次……还是他被捡回来的时候。那时候自己浑身是伤半死不活，谢聊看着十指不沾阳春水，其实什么都替他安排妥当。可如今过了这么久，再一次要日日同吃同住，他竟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找回当初的相处模式嘛。

    而且师祖还交代要师尊带自己“散散心”，可他自己心都不清楚，根本不知道要散什么心。

    虽然谢聊从来不会让他真正吃苦，和他生活不会有委屈，可就是别扭。他在心里小声叹气，突然后悔接这个“惩罚”了。

    【至于晚上，师祖和师尊在悄咪咪商量什么】

    江（压低声音，翻个身）：你怎么还没睡？刚才还出去干甚了？

    谢（声音也压低，理直气壮）：沈济没睡，我出去看看，免得被狼外婆叼走。

    江（忍住笑声）：幼稚。你才是狼外婆。……行了，你也该吃些助眠的了。

    谢（沉默，嫌弃地看他一眼）：……

    江（凑过去，压低声音笑）：那明天早上吃什么？

    谢（想也不想）：肉。

    江：哪来的那么多肉给你吃。

    谢（皱眉，扭过头去）：那就面。要红的。

    江（无奈地叹口气，拍了他一把）：行了知道了，叽叽歪歪，一会吵醒人了。快睡。

    谢（闷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