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睡不着。
沈济硬生生熬,眼珠子都快熬成红的。
帐篷里不是只有他,显然也不是只有他没睡着。三三两两的人呼吸都浅,谁都在装睡,结果弄得氛围更怪了。
问题是,人太多。这么大的一个帐篷,三个人要挤一个铺子。
谢聊就在他身边,不到一寸的位置。
另一边是江令。
……沈济觉得自己要完了。
这么多人,却只有零星几声鼾响,安静得吓人,偏偏他的肚子在这安静里咕噜噜响个不停。
但真正要命的不是饿,而是……
谢聊身上有股味道。
淡淡的,不像香薰,也不像药气。形容不出来。
沈济忍啊忍,还是觉得自己快疯了:
不行,再闻下去我可能就要啃上去了。
他僵着身子,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荒唐画面。
咬一口谢聊的手臂会不会被板子打死?咬衣袖算不算轻罪?要是咬得太忘情,一口下去没收住力……
他心口一紧,默默把外套蒙到头顶,瑟瑟发抖。
不行不行,师尊绝对会把我拎外面去的。
可饿啊。
好饿啊。
而且没有钟表。天色从他睁开眼那刻起,就一直维持着那副鬼样子。
沈济咽了咽口水,胃里空得在反酸。
干躺着也不是事,他咬牙决定出去透透气。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从两个人中间蹭出来,像个小偷一样,还得踮着脚走,生怕踩到谁的手脚。终于挪到帐篷外,冷风一灌,脑子倒清醒不少。
星星特别亮,还特别假,跟贴图一样,没什么看头。
沈济实在不知道做什么,只能随便找了根木头坐下,他把膝盖抱紧,风吹得他直打哆嗦。胃里那股绞痛更明显了,好像里面正打算开个擂台赛。
他环顾四周,黑漆漆的一片,除了穿林风声什么也没有。
不对,好像还有更恐怖的东西。
沈济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只银狐妖笑眯眯请他上船的场景。
虽说他没有伤过自己,但是心底还是畏惧的,他现在对一切陌生的事物保持绝对警惕,他不想再找麻烦了。
还是回去吧。
结果他站起来才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忘了自己刚刚到底睡在哪个帐篷,月光下看着帐篷全是一个样。即便找到了,他也忘了自己该睡哪里。
要是误打误撞走错钻进谢过在的帐篷,那条狼狗非得先把自己咬成骨头渣不可。
算了,又不是没通宵过。
他想着先翻翻身上,有没有什么能吃的。
结果摸出来一小撮烟草。
好像是下山路上谁硬塞给他的。
……他又不抽烟,拿着干嘛,总不能当零食吧。
于是沈济把烟叶往嘴里一塞,慢慢咀嚼,细细品味。
“呕——!”
结果是他一脸痛苦,赶紧把嘴里的叶子全呸出来,简直就是毒物!
他一边干呕一边怀疑人生,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来了人。
“没睡着吗?”
沈济一激灵,脖子差点拧断,尴尬而僵硬地转过头:“师、师尊!好啊……你好啊……”
被逮住了!
谢聊披着外套出来,顺手拿了件搭在他肩上。
“又要偷偷逃跑?”
沈济立刻抱紧外套,眼神乱飘,声音更小了:“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谢聊点了点头,要牵着他往避风处走。结果指尖碰到一把碎叶子。他一愣,将那些东西从沈济掌心抠出来,低头一看。
“你抽烟?!”
沈济:!!!
他脸一下涨红,差点跪下喊冤:“不不不不!我饿了,刚才……刚才以为能当菜嚼……”
谢聊盯着他,眼里写满“我收了个什么玩意”的疑惑。
“这么饿啊。”
谢聊看着徒弟那副饿疯了啃烟草的模样,忍不住叹气。
唉,没关系,为师有吃的。
他从乾坤袋里掏吧掏吧,掏出来一块纸包的米糕。
沈济眼睛亮了,立马接过,但还是狐疑地嗅了嗅:“……不会馊了吧?”
谢聊地瞥他一眼:“爱吃吃,不吃饿死。”
沈济立刻像只饿极了的小兽,毫不犹豫地狼吞虎咽。几口就把米糕干掉,连纸都差点嚼下去。
嚼得正香的时候,他没心没肺地开口:“我是在无为峰下来客栈的时候,遇见过一只银狐妖的。它会变戏法,把普通的糕点变成人想吃的样子。”
“那术法可新奇了!”
谢聊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