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不去了
狼狈至极,眼皮耷拉着,像死了一样。

    但即使如此,沈济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王肆!

    “你——”他惊得声音发颤。

    “别误会,孩子。”老龙神色没有半分动摇,甚至带了几分怜悯,“他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吾迫不得已如此。”

    沈济胸口发紧,眼神飘忽,强迫自己别去看王肆那副模样。他壮着胆子,压下心中慌乱,对着那树灵挤出一句:“我……我想出去。”

    姬苍并不正面回应。

    他抬手,召出一柄与方才相似的扫帚。

    “你脑袋可还疼?”

    沈济下意识退了一步,眼看那扫帚要往自己额头靠来,本能地双手捂住脑袋。

    姬苍却只是轻轻一点,触到他额前。

    “别怕。”

    他缓声,训斥道:“你不要拯救你素未谋面的家乡吗?怎么忍心,连你师兄都不管?”

    “素未谋面的家乡……”沈济愣住。脑海里闪过前些日子,自己带着王肆和褚铭珏偷跑,觉得自己能帮上些什么,正是因为看到了前世家乡的影子。

    可……这和王肆又有什么关系?

    沈济满脸写着不解,眼神彷徨。

    “王肆身上有执念。”

    姬苍缓声开口,“执念多了,便会缠身,拖着人往不该去的地方走。若是寻常心魔,也就毁了自己而已,可一旦牵连到建木……就是山河震荡,天地失序。”

    他看着沈济,像在看一个尚未开窍的孩子。

    “你方才见过了,他拼命要往建木那边去。并非他心中真愿,而是身上的执念拖着他走。你以为他还清醒,其实早就不由自主。燭棠若不绑他,他早爬上树去了。”

    老龙点点头,吐出口烟。

    轮椅上的人微微动了一下,捆仙索骤然收紧,发出轻微的声响。沈济心口一紧。

    姬苍并未急于解释太多,只是抬眼望着殿顶,声音低沉:“执念一旦触到建木,就会引来更多的‘回应’。那不是凡人能承受的东西。”

    他目光重新落在沈济脸上,试探他的反应。

    “你要走,可以。但走出去,就会像他一样,被执念勾连,昏厥不醒。你自问,能撑得住吗?”

    沈济一时语塞,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只能咬着唇,低声问:“……那前辈究竟要我做什么?”

    姬苍还未来得及答,屋外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兽吼。下一瞬,门扉轰然碎裂,一只白虎挟着凌厉的妖风扑杀而入,铁爪震地,獠牙森然。

    沈济几乎被声势掀翻在地,眼见白光一闪,一柄长剑应声破空而来。剑光流泻如雨,化作万千冰碴子,呼啸着朝姬苍倾轧而去。

    “雨——”

    沈济听见有人唤,那声音来自门口,是令狐夙见。

    同时,月华眼神骤变,猛地拽住沈济的手腕:“走!”

    可还没来得及跨出一步,一道熟悉的气息便近在咫尺。谢聊冷着脸,身形一掠,先一步将沈济拎了起来,轻而易举挣脱了月华的阻拦。

    沈济心头骤然一颤。担心、兴奋、混乱,一齐涌上来。

    他想说话,却一句也说不出。

    这谢聊,是真是假?

    转瞬之间,他被谢聊带到了屋外一株高树上。夜风扑面,树叶簌簌,谢聊紧紧搂着他,可他却不安地挣动,惊惶推开,差点要坠下去。

    “干什么?”谢聊眼神一冷,伸臂稳住他,语气不容反驳,“我救你,你还想回去不成?”

    那一刻,沈济呆怔地抬起眼,看清了谢聊的眉目,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眼眶酸涩,心口猛地收紧,声音颤抖:“师尊……真的是你?!”

    确定眼前之人毫无异状后,他再也压不住情绪,猛地抱住谢聊,像是溺水者终于抓住了浮木。那气息,那气温,都是他日日相伴的。沈济恨不得将整颗心都摁进这一瞬的怀抱。

    “啊……”回过神时,他才后知后觉,脸红到耳根,低声结巴:“弟子失仪,师尊勿怪……”

    谢聊只是抬手替他顺了顺蓬乱的发丝,神色淡淡,唇角却轻轻弯起,笑意若有若无。

    “师尊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沈济怯怯问。

    谢聊闻言,沉默片刻,忽然重重叹息。他抬头望着头顶那绵延无尽的树冠,声音低沉:“见你久久未醒来,我们很担心。纪叙温便用他的书卷,送我们进来。”

    他抓着沈济衣摆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些。

    “所以这里,是你意识停滞之地。”谢聊的声音陡然冰冷下来,“我说你为何迟迟醒不过来,原来……是被那厮囚困。”

    沈济慌乱的安慰他:“没事的师尊,我没有受伤。”

    谢聊抬眼看了他一瞬,没说什么,只是唤来白虎山君,低声叮嘱:“护着他。”

    回头,他又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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