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乖乖待着就好了。自己贸然跑来,好像确实没给任何人减轻负担。
还是先去看看那两个羌族孩子怎么样了。
褚铭珏也回来了,蹲在孩子身边,津津有味地叠着小动物,等手中放不下了,又耐心地把那些纸鹤、纸虎一只只摆到地上。
“你怎么这么开心啊,商筹长老没骂你吗?”沈济忍不住问。
“师尊都不管我,让我好好待在这里。”褚铭珏摊摊手,话里有几分无奈,可脸上笑意更甚,“但是我的目的达到啦。你呢?”
沈济哑然失笑。目的?自己有什么目的啊,现在活像个群演、龙套、炮灰……总之很闲。
“没什么,我帮你一起带孩子吧。”
这时,营帐急剌剌闯进一个人。那人环顾四周,最后目光停留在沈济身上。
沈济心口一紧,不敢直视。
那人手中握着一把名为「雨」的剑,一身朴素银袍,碎发和灰尘糊着脸。和这里的其他人一样,他早已被泥垢与血污染透。
令狐夙见。
“是你。”他的声音沙哑,“你见过王肆了吗?”
“没……没有啊长老,我们刚到,王肆不是有事先来了吗?”沈济支支吾吾。
“并没有。”令狐夙见攥紧了剑柄,声音越压越低,“他的信简到这里便再无讯息。”
帐内的空气顿时僵住。褚铭珏下意识停下手里的活,其他伤员与随行也抬头张望,目光齐刷刷的,要看一场戏。
“是你带他来的吧。”令狐夙见逼近一步,虽然身高不及谢聊,但那股压迫却足以让沈济呼吸发紧。
沈济喉咙发干,脑子里猛地闪过一路上的细节。落地后自己确实没有联系过王肆,只当他又在特立独行。再说,这人最近脾气越来越难捉摸,谁敢没事搭话?可他明明是有人管着约束着,还偏要跟自己一块下来……若真是走丢出了事……难道,是自己的错?
他想开口否认,又觉得嗓子堵着,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了师尊,我们去那边再瞧瞧。”一个年轻弟子眼见气氛不对,连忙上前拉住令狐夙见,硬生生拽走了他,“那么大个活人,怎么会不见呢。”
营帐的布帘再次落下。
“靠……”
沈济暗骂。
“我其实有点忘了还有王肆这个人。”褚铭珏叹了口气,手上还在折那只纸鹿,跟个没事人一样。
沈济心里发紧,反倒笑不出来。把人弄丢了,如果谢聊知道王肆是跟着自己私自下山的,还在自己眼皮底下走失的,他会是什么表情?
莫名其妙又开始想一些有毒没的,沈济轻轻扇了自己一耳光,起身就说要去帮忙找找。
外头的喧嚣逐渐散去,营地里也只余零星的人影。天色沉得更快了,雾气一层层从山谷里涌来,把四周都笼得虚虚实实。湿意钻进袖口,冷得人下意识缩了缩肩。
沈济摸出信简,手指一颤才点亮灵纹。
微弱的光浮在指尖,随着心念起伏,灵力之间牵扯着回应着。弱得几乎要消散,却又时断时续地亮起,像是雾中的萤火。
他屏息凝神,按着微光的指示走。
沈济抬头,四周光秃秃的,没什么遮掩。可结界外就是林子,雾气更重,密密麻麻的树影堆叠在一起,枝杈横斜,像张开的鬼手。
再走就要进森林当野人了。好在营地的结界布置得当,包括了不起眼的野树林在内。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大着胆子跨了出去。
脚下落叶湿滑,踩下去发出黏腻的粘连声。越往里走,冷风越重,衣摆被吹得贴在小腿上,湿气裹得人骨头缝都在发凉。沈济缩了缩脖子,心里却一遍遍给自己找理由:
没事的,上次遇见王肆,不也在灌木丛里?这人独自躲着,兴许他和自己一样是嫌人烦,故意藏起来。
他一定就在附近,自己很快就能找到他。
沈济握紧了信简,跟着那若隐若现的灵光一步步深入林子。
雾像活物一样黏在身上,路脚下全是泥水。可信简的指引越来越清晰,他几乎能确定了。
沈济屏息前行,脚步一寸寸加快。雾气翻涌之间,他忽然看见林子深处有个模糊的人影,正慢悠悠往前走。
心头一喜,他急忙唤道:
“王肆?”
那人影微微一顿,仿佛听见了,却倏然转身,径直往更深处跑去。
“等等——王肆!”沈济赶紧追上去。
落叶和枯枝被踩得“咔咔”作响,雾气却越来越厚,树木在眼前扭成怪诞的影子。那人影忽近忽远,时而近得似乎触手可及,时而又像隔了一整片林海。
沈济追得心口发烫,呼喊声被雾吞没,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终于,他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