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再有钱也不能这么挥霍吧。”王肆狐疑地盯着他,“你没吃过吗?”
“呃……”沈济的眼神微微飘了下去。
王肆叹了口气,不再跟他争,皱着眉跟月华消了两份古董羹,又点了些配菜。下单完,他再次用“有病吧”的表情看向沈济。
褚铭珏在旁边站得尴尬,赶紧拉着他们去一边的餐堂坐下。偌大的餐堂空空荡荡,来来回回就自己三人,属实有些……舒服。
不多时,月华端来了那份让沈济瞬间失语的“古董羹”。
火、火火火火锅!?
沈济瞬间双目微湿,如同重逢故友一般,深情凝视着那锅咕噜噜冒泡的红油汤。
“看什么,馋哭了?赶紧吃吧。”王肆已经夹起肉片开始涮了。
“红……红锅……”沈济喃喃自语。
“咋了,难不成你要白的?我跟你说,你们这些吃不得辣的就——”
“不!我爱红锅!”沈济猛地转头,一脸感激地望着王肆。
王肆被这阵仿佛表白的热情吓得缩回板凳里:“……神经病。”
火锅……火锅……
沈济疯了似的往锅里下菜。王肆不满地啧了一声,就当他是第一次吃得新鲜。
不管什么肉什么菜,只要在那锅里滚过一圈,都像镀了层金似的,让人欲罢不能。可能是自初中之后直到死,他再也没碰过火锅,此刻沈济几乎是眼睛都要掉进锅里,盯着那些在汤里沉浮的食材移不开视线。
王肆瞥了他一眼,心里暗暗嫌弃:谢聊是怎么把这个人养得这么差的?收徒近半年,连古董羹都没一起吃过吗……
三个人围着方桌,热气氤氲。
没有什么烦恼是吃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吃两顿。
这个世界亦是如此。
汤面翻腾着滚烫的红油,辣椒与花椒漂浮其间,油亮的红色中裹着细密的辣籽,泛着诱人的光。薄切的肉片一入锅,迅速被烫得卷起,肉汁被高汤逼出来,香味直冲鼻尖。
雪白的豆腐在红汤中缓缓吸饱汤汁,表面沾染了一层绯红;金针菇成束散开,纤细的菌柄裹着热油,微微颤动。青翠的蔬菜一放进去便吸饱了红汤,能咬出汁水来。香、辣、鲜交织在空气中,让人光是呼吸就觉得嘴里要生火。
唯一正常吃饭的,大概也就褚铭珏了。可没多久他也不专心了,手上还夹着半截莲藕,眼神却被月华端来的那盏冰酪牢牢黏住,甚至都不去关注对方尾巴了。
月华将冰酪轻轻放在案上,示意可以食用。
沈济正准备下菜,忽然想起了正事,赶紧把嘴里还没咽下的肉囫囵吞了下去,抬眼问:“……受灾的地方,到底是哪些?”
“北川镇,不过已经没了,小孩子就别去了。”
月华说得很轻,却重重叹了口气。
“既然是去找谢仙师,你们应该去那座山里的仙门会合吧。”他眯起眼。
沈济真的要炸了,谢聊明明交代过他乖乖待在家,现在这副满世界乱跑的样子,还肆无忌惮花他给的钱,乖徒形象早就碎成一地渣了。
“可是……我要去找我师尊诶。”褚铭珏含着冰酪含糊道。
“傻子,找谁都一样。”王肆毫不留情。
北川……终究还是保不住了吗。
“为什么这么大的地动,却先去支援那个仙门?北川就不重要了吗……”沈济忍不住问。
柜台后的掌柜缓缓走近,吐出一口白得如云的烟雾,香气带着莫名的危险。
“孩子,你还不清楚吗?就像这样。”
那团烟雾在半空中飘荡,掌柜抬手轻轻一拍,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龙不开心了,凡人就得付出代价。”
沈济听得一头雾水。
“龙……哪里来的龙?”
“这片地带,是古蜀龙脉的一部分。很久很久以前,大禹治水时,这里有孽龙作祟,昼夜吐水,引发洪灾。后来大禹降了他,九顶山便成了镇龙钉……”
“咳咳,其实就是地龙翻身,常有的事。”月华淡淡打断。
掌柜眯眼,不喜被插话,“龙脉上的龙,本可自在兴风作浪,却要压制自己,换凡人几世安宁。龙气养人气,人气改龙气,这一切,都是必然。”说完又自顾自吞云吐雾。
沈济放下筷子,努力理清他们刚刚说的东西。
“说白了,龙脉要改道,灵脉也断了,九顶仙门是很重要的枢纽。”王肆喝了口水,又继续涮肉。
“那……我们不能先去那个镇上看看吗?”褚铭珏终于开口,他想起自己那一大袋物资,以及来这里的初衷。
“腰牌挂在身上,还到处乱跑,小心有人向你师父邀功。”月华笑着调侃。
“好了好了,让客人用膳吧。老幺,去备好明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