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济觉得不安,惶恐,坐立不得,如同进错了厕所。这种感觉让他毛骨悚然,从头皮发麻到尾椎骨。
心口紧得要命,脑子里嗡嗡的响,来回踱步着。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他想离开,立刻、马上。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腿脚像脱了缰根本不听使唤,转身迈步,向来时的山里走去。
反正这里没有人在等他。没有人会注意他走了,没有人会问他去哪儿。
步子越快,他心里乱得越厉害,眼前一片噪点。
这种慌张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碰过了,自从拜了谢聊为师之后,心才渐渐安稳些。
可现在,那点稳当像被人一把抽掉了,这种感觉再次占领了胸腔。
本来只是想躲避人潮的,结果脚下的路莫名其妙地往兽笼那边去了,到最后,竟成了找人。
结果刚踏入兽笼,身体就开始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他一度以为是晕厥的前兆,可很快意识到,不对,还是地震!
可他还要找谢聊啊。他只想赶紧到师父身边,哪怕下一秒屋顶塌下来也无所谓。
就这么想着,他咬着牙,不管不顾地冲进了那座摇摇晃晃的房子里。
一进去,才真正察觉地震带来的变化。墙体已经裂开了,裂缝像是张开的大口,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吞噬自己。
屋里的陈设不管是柜子桌子还是椅子,全都移了位,有的干脆倒在地上,你压着我我压着他,亲密无间,碎尸万段。
可是谢聊呢?他环顾四周,却怎么也没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乱成一团。震动还在持续,他脚下发虚,眼里都是裂开的缝、歪倒的家具,等不到整个世界塌掉,他怕是自己就先塌掉了。
他急了,刚想再往里冲,忽然有一股力道猛地揪住了他的后领。他整个人像猫一样被拎起来,唰地一声飞了出去,下一秒,狠狠撞进了一个熟悉的怀里。
谢聊一把揽住了他,力气大得像铁箍,死死圈着他不让动。手上却还在忙着,没一刻停下。最后一只惊慌的灵兽被他解开绳索,蹿出院外,飞快地消失在竹林深处。
等到那影子彻底没了踪迹,谢聊才松开了手,反手在沈济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掴了一掌。
“你是不长记性,还是不怕死?”他眉眼冷下来,“都要塌了你还往里冲,来送死的?”
“……不听话!”
沈济没吱声,只默默摸了摸刚刚被打的地方。
地动已经平息了,风吹得竹林沙沙响,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他还没缓过劲来,心跳得厉害,连指尖都在发抖。
谢聊站在他身边,低头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但是嘴里还在训他。
沈济真的说不出话了,本就苦得可怜的情绪如潮水般从泪腺溢出,舐着他的脸颊。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哭呢。
真是丢脸丢大了,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师父会不会因此以为是自己话说重了?我怎么可能这么玻璃心。沈济慌乱地吸了口气,抬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试图逼自己冷静下来。可这点痛根本没用,脑袋里翻江倒海,眼泪反倒更失控了。
谢聊比沈济更慌,他只是不想让沈济被摇摇欲坠的老房子占到便宜,没成想沈济又因为自己哭了。真是怕了他了。谢聊放软语气,掐着嗓子小心翼翼的问他怎:“怎么啦?”
不行,完全说不出话啊。欲张口,话抢先被该死的眼泪糊住了。沈济现在也说不清自己具体在为何哭泣,大概是谢聊,但是绝对不是因为那句毫无攻击力的话!
怎么告诉师父不是因为他说重了,不是的,真的不是。他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哭的人,至少他自己不觉得是。
可话还没出口,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扑过去,死死抱住谢聊的腰,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被堵塞的话语一下找到了出口。
“呜……”
他小声抽噎了一下,喉头哽着,呜咽不止,像一壶开了的水,滚滚往外翻腾。
谢聊也没料到自己三言两语能把孩子逼成这样,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嘴闭上。
余震接二连三的,他也顾不得正在眼泪四射的沈济,手里掐诀,灵力运转,腾空而起。接着干脆利落地将人一把把住,跟公文包似的夹怀里往广场方向飞去。沈济被突然腾起的身体带得一晃,连反应都来不及,只本能更紧地抱住谢聊的腰,像个挂件一样贴在他身上。
他不哭了,也不吭声了,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屏住呼吸,整个人跟具死尸一样僵着,生怕自己一松手就会摔下去。
谢聊感觉到他突然收紧的手臂,低头看了一眼:“为师在呢,摔不死你。”
落地时,广场上的人已比之前有序许多,众位长老竟围成了一圈,坐在临时搬来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