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大睁着,眼神却是迷离的,呼吸紊乱,整个人都没什么意识。
那逃跑的猫儿正蹲在他脸庞,舔舐着血污,路引犬也用脑袋拱着他的手,发出呜咽。
他呼吸顿住了半拍,浑身的寒意从脊背往上涌。
那人看着像快死了。
沈济僵在原地,脚底像被钉住了。他从没见过这么血淋淋的人,脸上沾着污泥与血,五官都看不清楚,只能勉强看出是个少年模样。胸口微微起伏,却不稳,像风中残火随时会熄灭。
他喉咙发紧,唇齿发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跑,快叫人!
找师尊去……找大人去!他一边想着,一边踉跄后退,几乎是逃一般地想转身奔回山道。
可他刚一动,脚踝上却一紧。
那人竟伸出手,拽住了他。
沈济一下没敢动了,低头看着那只手,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救……”灌木中,那人忽然动了动嘴唇,声音细若蚊鸣,“救我……”
猫还在旁边安安静静地蹲着,路引犬却忽然“呜”了一声,叼出了那人的腰牌。
王……王肆?!
可那人没再回答,只是低低喘着气,像是连说话都耗尽力气了。
沈济动了动唇,他蹲下身,小心把那只手拿开,又扶住对方的肩,试图让他靠在自己膝边,手指都在颤。
“我、我带你去找我师尊……你别死啊。”他低声说。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把人往前拖,手脚早被草木刮出好几道红痕,泥土沾满衣襟不说,手感觉也快断了。王肆却像一滩死水般靠在他肩头,脸上几乎没有颜色。
“再忍忍、忍一下……快到了……”他喃喃着。
兽笼就在前头了。
他冲过小径,几乎要跌进门槛,一脚踹开石阶旁的竹门,声嘶力竭地喊:“师尊——!”
声音在林间炸开,鸟雀惊飞。
可还没等谢聊现身,一道身影便从侧方闪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疯啦!”是荀涧,手里还挂着药筐,眉心紧蹙,眼神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震怒,“背着个半死的人来这里嚎什么?”
沈济气都喘不匀了,怒气也被一股脑冲上脑门:“我疯?你才疯了!不让救人你最疯!这人快死了你看不出来吗?!”
荀涧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眼沈济怀里那张熟得不能再熟的脸,顿时嗤了一声:“保准又是他那师父打的。”
他也不等沈济再嚷,把人往旁边一拽,蹲下身就把王肆打横抱了起来,脸都没变色:“放着我来。”
沈济一愣,差点被拽得坐地上:“……你要怎啊?”
荀涧头也不回:“你把人一路拖来,人差点没被你晃死。”
荀涧将王肆一路抱进竹林深处,一脚踢开地上的落枝,找了块较平整的草地将人放下。确认人躺得稳妥后才半跪下来,从袖中抽出随身携带的药瓶和几块布料。
沈济喘着气跟了上来,看着他手脚利索地处理伤口,有点发怔。
他动作不算温柔,解开王肆被血汗粘住的衣襟时,沈济忍不住偏开了眼,但余光中依旧瞥见那斑驳交错的伤痕。像是被利器抽打过,几道还淌着血,几道则已经结痂。
“他……真的,是被师父打的?”沈济声音发干,小心翼翼地问。
荀涧用法力将伤口暂时封住,无奈道:“也只有师伯下手才会这么狠……”
“他师父是谁啊?”
荀涧头也没抬,“令狐夙见,你见过的,上次来兽笼逮人……”
话音未落,忽然背后一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你们打人了?”
荀涧一僵,沈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头一看
“……师、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