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就是……”沈济语塞了一下,表情极其认真,“你是我师父嘛,我……想学得全一些。”
毕竟不能一直当奶妈吧。
谢聊“噗”地笑了出来,摇摇头:“才摸到点边儿,就开始想着打人了。”
沈济有点心虚地移开了眼。
那人却晃着摇椅,带着笑意看他:“当然会教你,迟早的事。不过你这点刚到手的法力,还没捂热乎呢,就急着用出去?”
沈济有些不甘心地抿了抿唇,低声道:“可我已经……跟不上太久了。”这是大实话啊。
谢聊看着他,眼神更柔了一些,轻轻敲了敲摇椅边缘:“你哪儿跟不上了?”
沈济没吭声,只低着头,像个闷闷不乐的孩子。
“别人确实天生就会,”谢聊慢悠悠地道,“不过……你在质疑为师手把手教你吗?”
沈济缓缓抬眼,正撞上谢聊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立马摇头,急道:“不是不是,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人转而语气一缓:“放心吧,我既收了你,自然不会让你落下。”
在此后的日子里,沈济确实没有落下一天功课。
谢聊说到做到。早上天光未亮,就把人从床上拎起来打太极;午后饭刚落肚,就又被拉去后山练姿势或修心诀。哪怕沈济用“我头好痛”这种理由试图赖掉,也无一奏效,谢聊一定会说“多练练就好”。
沈济原本以为学仙人之术多少会潇洒点,哪知真过上这日子,他竟连手机都开始怀念了。他偶尔歇下来望着天空发呆时,时常会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沈济了。
那个沈济,是校内被欺凌,回家还要接受父母漠视的可怜中学生。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穿越,还要修仙,每天跟个横店演员似的。
某日深夜,他写字写得眼皮直打架,经书被墨迹晕的一团糊。他抱着脑袋趴在桌上,闷声抱怨:“……我现在到底是沈济,还是谁啊……”
身旁传来衣袍作响,谢聊在他身旁停下,垂眸扫了眼那摊乱七八糟的墨迹,抽走经书。指尖微动,一缕温润的灵息自掌心溢出。纸页微微颤抖着,原本晕染开的墨迹仿佛被水洗涤了一般,缓缓褪去。片刻后,那页经书干净如初,连纸角的折痕都悄然抚平了。
谢聊收回手,随口道:“沈行涉。”
“……啊?”沈济抬起头,眼里还是一片没睡醒的茫然,“什么沈行者?孙行者?”
“赐你字,行涉。沈行涉。”
沈济眨了眨眼,脑子还没跟上:“……这是?”
谢聊没忍住笑出声,摇了摇头:“带了你这么久,还没给你赐个字,我想了好几天了。‘行涉’,行于此世,涉难万千。”
“……你是说,这以后,是我的字?”他轻声问,迟钝地反应着。
“记住它。”
沈行涉。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已经被这个地方接纳了?
这样也好,毕竟以前的沈济,这里没有一个人认识。沈济的过往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如此,甚好。
现实世界的事……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也不想去想了。回去干什么?继续在数不清的暴力、争吵、失望里打转吗?他连那里的人有没有在意过他的死活都不确定。
他不想再回去了。
谢聊没再发话,只是转身回到桌前,提笔蘸墨,悬停在书本的一角,写下那三个字。写完后,他收了笔,抬眼去看那还趴在桌边的少年。
沈济托着下巴,眼神还停留在那三个字上,却早已没有焦点了。睫毛轻颤,呼吸绵长,看似还撑着意识,实则已悄然沉入梦中。
窗外风声轻响,屋内灯光暖亮。谢聊没叫醒他,只是将他的手轻轻挪开,把一张叠好的毛毯铺在他臂下,再将灯光调暗了一些。
这个名字就这么冷不丁地,取好了。
带着这个名字,也是不知觉地到了晚春时节,山里的风气也渐渐暖起来。这几个月的生活简直比沈济的半生都精彩。
兽笼的课照常开着,不过逃课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了,就连谢聊忠实粉丝王肆也有些日子不见。谢聊倒毫不在意,哪怕最后所有人走完了也还剩沈济,他依旧会教。
这天日头正好,山腰湿气未散。沈济抱着猫从小道走下来,原是想陪它在高处晒晒太阳,哪知这猫蹭他几下后便“唰”地一声跳出怀抱,欢快地钻进一丛茂密的灌木中,尾巴一摆就不见了。
“喂——”沈济叫了一声,叹了口气,也只好跟着钻进去。
灌木丛不算高,他掀开枝叶,小心地挪着步子。忽然脚下被东西一绊,他低头,只觉得踩上了什么软塌塌的东西。
沈济心头一惊,连忙后退半步,定睛一看————是个少年倒在草丛中,半边身子几乎埋在灌木里。他的衣衫凌乱,脸上带着干涸的血迹,一道红从额角淌下,流至嘴角。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