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片静谧,窗纸透进来一道柔光,被褥下还存着昨晚的余温。他一时没回过神,眼皮动了动,才察觉自己的身子正半窝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怀、抱?!
沈济僵住了。
荀涧侧身躺在他旁边,睡得极熟,手还顺势搭在他腰上,呼吸绵长,气息一点点落在他后颈,轻得像羽毛扫过。
沈济脑子“嗡”一声炸了。
他浑身瞬间绷紧,像是课上突然被点名的学生,只差当场跳起来了。
他……他怎么在床上?!他怎么还没回自己那边?!他怎么……还搂着他!!
昨晚发生了什么?!他不是、他不是就吃了点粥然后——然后就睡着了吗?!
不,不对,这个姿势不对,这个气氛不对,整个早晨都不对!
沈济脸色“唰”地红到耳根,一瞬间浮现出几百个狗血小说开头:【他醒来,发现身边多了个陌生人】【昨夜的记忆支离破碎,只有腰间淡淡的疼】……
——不是吧,我不会是被……
他呼吸一滞,手脚开始轻微发抖。
怎么醒来说第一句话的不是“你醒啦”而是“你得负责”?
天哪。
……可是他身上好像也没特别哪里痛,衣服也整整齐齐,皮肤也完好无损,昨晚那点伤也不至于什么都不记得。
那,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他混乱得不知如何是好时,他一动腿,“咚”地一声,直接把身边那位“犯罪嫌疑人”踹了下去。
“……”
荀涧在地上仰头看他,眼神空空的,头发炸成一团,整个人一副“我是谁我在哪”的状态。
沈济坐在床上,脸还红着,低声干巴巴地说:“……对不起。”
“你……”荀涧揉着后脑勺,懒洋洋地道,“行吧,我该起了。”
他没问自己为什么被踹,也没提昨晚是怎么躺上来的,这一切都习以为常一样,让沈济的脑袋更炸了:
——他该不会真是天天这么……睡别人床的吧?
荀涧一边揉着脑袋去洗漱,一边打着呵欠说:“今天不是大课。你师尊还没回来吧?那你就随便歇歇,没人管你。”
这天正好是“散养日”。宗门内部惯例,每七日有一日,各自师尊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不折腾的就各回各窝自生自灭。
谢聊还没回来,他这边就属于“散养到彻底”,无人问津。
“我得找师父去了。”他把发冠一扎,腰带一拍,像个老母亲一样回头补了一句:“你可别又忘了吃饭。真不饿就喝点水,也别捂坏了伤。”
沈济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更尴尬还是更愧疚,只好低头洗脸,连毛巾都快拧断了。最后也就含糊回了几句。
“那晚上再说啊。”他朝沈济眨眨眼,一脚跨出门,门“哒”地合上。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济一个人坐在床边,缓了半晌,摸摸自己还在的衣服、再摸摸头发,然后无声地埋下头。
“……小说真的害人不浅。”
沈济坐在床沿上发了一会儿呆,最后还是决定出门走走。
他不想太用脑,脑子一动就开始在不可描述的深渊里翻滚。刚才那段早晨……已经用完了他本月的全部社交能量。
“散养日”的好处就是没人来烦你,坏处也是没人来管你。
谢聊还没回来,除了沈济,貌似其他人都有事干。沈济有种被世界遗忘的感觉。也罢,这个世界也不是为他一个人造的,怎么可能事事都顺着自己。
他随手抓了件外衫,头发也没怎么打理,胡乱一束,学着宗门内其他人的样子草草出门了。
不过人家是去各找各师的。
他没什么目的地,只是想离“床”远一点。再多待一秒,他可能又要脑补什么【重生之醒来发现孩子三岁了】的剧情。
结果一走神,就晃到了内峰一带。
“兽笼”就在这一带林间深处。一圈篱笆围出几重空间,树枝交错成天幕,日光被筛成斑驳的点子落在地上。
说是“兽笼”,听着跟关犯人似的,其实是宗门养灵兽的疗养所。前几日和谢聊一块来过,早想看看里面有什么稀奇古怪了。当时他只在门口晃了一圈,脑中就开始自主运转:
是不是有一群长角披鳞的神兽,被锁在笼里低吼?或者是有哪只一靠近就能喷火烧眉毛?也许还能看见一只会说人话的九尾狐,朝他挑眉?
……结果这一进门,全灭了。
没有麒麟,没有狻猊,没有九尾狐,也没有扑脸的神兽火球。
一地、全是猫。
猫窝猫塔猫饭碗,毛茸茸铺天盖地,连兽笼屋檐上都坐着两只对他嗤之以鼻的大毛团。
沈济站在门边,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