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饿瘦了,谢师叔第一个来找他算账。”
两人端着餐盘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不久,食堂里已挤得满满当当。窗边光影斜照,饭菜热气升腾,远处灵厨敲锅的动静像是隔着云雾传来的。
沈济低头扒饭,小口小口地吃,不敢出声。
荀涧却看着他笑了一下:“你是谢师叔亲自带回来的?”
沈济顿了顿,点点头:“……嗯。”
“果然。”
“你怎么知道?”
“我住东舍,这几天消息传得挺快的。”荀涧扒拉着碗里的食物,“再说,谢师叔很久没亲自从外头带人回来,大家都挺惊讶的。”
沈济更不安了:“是、是很奇怪吗?”
荀涧看着他,神色倒也没有揶揄,只是淡淡地说:“他不怎么出门的。掌门说谢师叔向来随心。他若不想理谁,再好的人也别想靠近;可要是他起了兴致,哪怕是路边一块石头,说不定也能捡回去供起来。我们都看不透他。”
他喝了口汤,继续道:“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沈济抬起头,神情疑惑,不明白一颗老咸菜为何会羡慕一颗小白菜。
“是啊。你有师父带进来的,运气挺好。”
“我……”沈济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其实也不是运气。”
“那就是资历不错啦?”
沈济抿了抿嘴,没继续说下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那场并不体面的跳崖,也不想解释。他不想用那种理由去换取同情,也不愿让别人觉得他是个“特别的例外”。就连资历什么的,可以说是成绩名列前茅,天分不错。
荀涧察觉他的沉默,换了个话题,轻声笑道:“我入门那年没人来接,我以为选不上,自己默默坐在山下啃干粮。”荀涧顿了顿,语气无奈,“结果第二天才发现自己其实早就被录取了,只是负责通知我的人传话传错了地方。”
“……你等了一天?”沈济忍不住问。
荀涧笑:“嗯,那天还下着雨呢。第二天一早我正打算下山,想着是不是要换个门派,结果一个弟子踩着泥,满身雨水跑来,喘着气给我说:‘你怎么还没上来?’”
沈济嘴角微动,像是想笑又有点不好意思:“那你没发火?”
“发什么火。”荀涧咬着筷子,“后来我才知道,弄错地方那弟子是个新人,头回接人,连方位都没认得清。他比我还紧张,一路上赔礼,差点给我背上山去。”
沈济听得一愣,脑中忍不住浮现出那副画面,嘴角轻轻翘起。荀涧看他一眼,也跟着笑了。
他们吃得不快,饭点已过了一半,桌边人渐渐少了。
荀涧喝完汤,偏头看了他一眼,慢吞吞道:“你吃饭的速度,倒是挺讲究的。”
沈济一愣,低头看自己的碗,还有半碗没动,筷子握得老老实实。
“……讲究?”
荀涧点头,神色诚恳:“看起来是能一天吃一顿的。”
沈济:“……”
他耳根发烫,偏偏又无从反驳,只能默默低头加快动作。
荀涧见状,笑着撑了撑下巴:“别急,真不是催你。只是谢师叔看见你吃这么慢,可能会以为你在修‘静心诀’。”
沈济差点被饭呛着,半晌才小声回了一句:“我、我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