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济顿住了,有些手足无措。
他其实不是不愿意别人帮忙,从小到大,太少有这种被人照顾的场景,他一时间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刚才人家带他找宿舍也就罢了,现在还主动要打扫屋子。
“你、你等等……”他语气有些慌乱地想拦,却慢了一步。
荀涧已经挽起袖子,把竹篮搁在一边,从门口拿了扫帚过来,像是在自己屋里一样熟门熟路地拂了拂桌面上的灰,还不忘回头提醒沈济:“门先别关,通通风。”
沈济不太会说话,又怕显得自己不识趣,只好跟着荀涧的节奏,把那几个还没拆的包裹一一摆开,小心翼翼地把牙刷牙粉香炉拿出来。
“你带得倒是挺全。”荀涧扫了一眼,顺手帮他把被子铺平。
“……是师尊带我去买的。”
“看出来了。”荀涧也不追问,“咱这东舍一人一户,住着清净,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敲敲我门,我在这楼第一间。”
“好。”沈济小声应着。
……
终于把最后一包书卷摆进了书架。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袖子,看了眼窗外的天光:“……差不多了。”
荀涧也放下手里的掸子,靠在门边擦了擦汗:“还好不是大搬迁,不然得累瘫。”
沈济看了眼整洁起来的小屋,心里一阵微妙的踏实感。他正想说声谢谢,楼梯那边忽然传来两声下楼的脚步。
随后,一个身影倚在了门框边。
“新人?”
说话的人年纪不大,却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长得眉眼清俊,穿得却很随意,外袍敞着,袖口一边还没收好。叼着个糖棍,打量两人时眼神极为随意,还带着点轻浮的笑。
那人大咧咧地进来跟领地巡查似的,看他几眼,又扫了荀涧一眼:“长清也在啊,怎么还是没改掉捡人的坏毛病。”
荀涧不甚在意,笑着点头:“谢师弟。”
“师……兄……”
“嗯,谢过,字季和。”他咬着糖棍不紧不慢地说,“可别弄错了,虽然我学龄比你早几年,但咱俩年纪差不多,不用太拘谨,除了上课的时候。”
沈济小小点头,心想你不拘谨是你不拘谨,我不敢啊。还是恭敬地答复他:“谢师兄好,我叫沈济……”
“好是好,”那人语气悠哉,“没饭吃就不好了。快点去吧,食堂那边今天有糖醋里脊,晚了就剩油渣了。”
说罢,他侧过身,往外走,路过沈济时忽然顿住,意味不明地偏头看他一眼:“你不会是……谢聊带回来的那个?”
沈济有些紧张,但还是点点头:“嗯。”
“唔。”谢过嘴角一挑,笑得颇为耐人寻味,“挺有趣的,那老狐狸难舍得出门一趟。”
说完,他就这么风风火火地走了。
等等……他刚刚说了什么?
沈济盯着谢过离开的背影,愣了一瞬才回过神。
“他……”他犹犹豫豫地看向荀涧,声音不大,“你们很熟?”
“算熟吧。”荀涧笑了笑,像是习以为常,“他人不坏,就是嘴欠点。”
沈济点点头,没说话,心里却隐隐有些惴惴不安。他刚才那句“那老狐狸难舍得出门一趟”是什么意思?怎么听着像是在讥讽谢聊……
不行,下次再有人说谢聊的坏话,他得……得找机会澄清一下。
虽然目前为止他也不知道怎么澄清。
荀涧看他一脸沉思,拍拍他的肩膀:“走吧,食堂在那边。再晚点你连饭渣都抢不到。”
食堂高有三层,一楼是开放式餐厅,正中是纵向排列的打饭窗口,后头几位厨子身影忙碌,锅铲飞舞,热气氤氲。他们动作飞快,有人操火调节锅温,有人控风去吹凉刚盛出的汤品,厨房宛如半个小型魔法工坊。
排队的人不少,多是弟子打扮装束,也有一两位执事模样的修士混在里头,低声交谈着早课的内容。
“你带牌子了吗?”荀涧一边带他靠近队尾,一边低声问道,“就是刻名的牌子,今天的菜谱都在上面了。”
沈济点了点头,摩挲着这块和手机不相上下的玩意。
荀涧笑:“新人都是免费吃饭的,等你们接了委派,就有钱随便花了。”
排到他们时,一位胖乎乎的食堂执事扫了一眼两人,笑着打趣:“哟,新人呐?头一次来膳堂吧——要尝尝我们特供糖醋里脊不?快晚了就抢光啦!”
沈济微红着耳朵点头,完全没料到新人这个名头很扎眼。
结果,盘子里被狠狠塞了两大勺糖醋里脊,还额外多舀了一勺米饭。
“你天赋看着不差,记得多吃点。”胖执事拍拍锅儿,“你们修行饿得快,饿极了还会乱发火呢。”
沈济不好意思了,红着脸答谢,荀涧在一旁忍着笑:“大伯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