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铅笔划出红线:“茉茉,这沟渠设计有致命漏洞——暴雨天,西侧坡地会形成回流涡。”张茉茉一震,凑近查看,却见习京墨的指尖与她相触,温度冰凉。
“习同志说得对,陈专家,我们需修正方案。”张茉茉嗓音平静,习京墨却抽回手,退至窗边。三人围桌研讨,陈明远提出用“多级沉淀池”化解涡流,习京墨立刻反驳:“军区工程连无建材,方案不可行。”张茉茉蹙眉,忽然起身:“习京墨,你为何处处否定?我们本该合力!”习京墨抬头,目光灼灼:“茉茉,我否定的是漏洞,不是人。但某些人,连基本的安全规章都忘了!”
空气凝固。陈明远尴尬退场,实验室只剩两人对峙。张茉茉眼眶蓄泪,嗓音颤抖:“习京墨同志,你嫉妒陈明远,便拿工作撒气?习京墨,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狭隘!”习京墨攥拳,军装下的心跳如鼓,他逼近一步,嗓音沙哑:“狭隘?茉茉,你与他讨论至深夜,摸他账本,共赴县城,可想过我的感受?”张茉茉后退,撞上实验台,试管摇晃:“那是科研协作!你若不信,我自此不再与他共事!”
习京墨心口刺痛,军功章盒在口袋发烫。他转身欲走,却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抽泣。他回头,见张茉茉蜷在椅上,指尖攥着林教授寄来的信,泪痕斑驳。她抬头,嗓音破碎:“习京墨,我母亲说,科研者的孤独,是必须与同行并肩作战。你若容不下这份并肩,我们的婚誓……便不必提。”
习京墨僵立。窗外黄河浪声如泣,他忽然掏出军功章盒,打开,那枚锈蚀的勋章旁,躺着他们共同培育的第一株抗盐麦苗。他哑声:“茉茉,我错了。嫉妒蒙了眼,但我信的,是你与这片土地。陈同志的方案,我即刻调拨建材,军区全力支持。”张茉茉泪眼朦胧,伸手抚过麦苗,嗓音涩然:“习同志,我们的婚誓,要刻在沟渠里,而非猜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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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试验站灯火重燃。三人围桌,习京墨与陈明远首次握手,就排水方案达成共识。张茉茉调试仪器时,习京墨悄然递上药膏,涂抹她指尖的冻疮。窗外,黄河水奔涌不息,试验田的麦苗在月光下舒展,如他们和解的心。
冷战终结那夜,习京墨在张茉茉宿舍门口徘徊良久,终将一封手写信塞入门缝。信上写着:“茉茉同志,司令部新令:军民试验站增设‘协作监督组’,由你与陈明远任组长,我任副组长,兼纪律监察。另,婚书已呈批,待盐碱尽治,沃土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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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光中,张茉茉展开信,嘴角泛起笑意。黄河畔的青春,在矛盾与和解间,愈发坚韧如麦,扎根于盐碱地,亦深植于彼此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