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就好。你自己好好想想罢,军务繁忙,不奉陪了。”说罢,他大步流星出了帐。
武昭看着他的背影,无力地歪倒在地上。
刚才的跪拜让伤口疼痛万分,更要紧的是,四年的辛酸苦痛、担惊受怕,本都憋在心里,此时一股脑倒了出来,已经是心力交瘁,身心俱疲。
她没力气再琢磨怎么死、怎么活,一连串的事情早令她疲惫不堪,几息间就蜷缩着睡着了。
这边,杜琮出了大帐,面上四平八稳,古井无波,心里却一股无名火,烧得他心烦意乱。
其实根本没什么军务,在武昭清醒前,他就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武昭,他在心里恨恨地念,武昭。
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①
不想了,审人去。
杜琮向关押战俘的地方走去,边走边唤“柳平!”
无人应答,杜琮正奇怪,身后却传来柳泰的声音:“爷,柳平去军医那还没回来呢。”
杜琮想起来了:“不就是让军医煎个药,怎去了这么久?”
“这次不是煎药,”柳泰神色有点古怪,“末将正要禀报,今早俘获的那伙人,方才正要集体自戕....”
“什么!”杜琮大惊,“混账!怎么不早点来报?”
“爷恕罪,末将并非延误,也是刚得的消息。”柳泰无奈心想,好我的公爷,我这正要禀报,您却在里面说什么欠一条命的,我哪还敢擅闯。
他继续说:“今晨虽然下了兵器,谁知他们竟在衣领里藏了毒药,好在发现得及时,于是柳平赶紧拿了那毒药,去军医处配解药了。”
“哦,那便好。”杜琮放下心来,“这伙人有古怪,走,本将要亲自审。”
***
战俘不分贵贱,均被麻绳系了押在一起,周围插几个木桩一拦便罢。
虽然这队人马一开始就被吩咐单独关押,但大战途中,简陋难免。也因此,忙中纰漏,让那些人藏了毒药进去。
此时那些人已经分开捆绑,见杜琮走来,为首的几个怒目而视。
其中一个战俘手指齐根而断,杜琮看了一眼,身后柳泰附耳说,是在服毒的时候被看守的精锐一刀斩断的。
杜琮身边跟了通晓狄语的译官,此时对这些狄戎人说:“这是我们的大元帅,要问你们话。”
话音刚落,那几个人便大声嚷叫起来,不用转述,看他们的神色,杜琮也明白是在破口大骂,果然那译官面露难色。
杜琮摆摆手,说道:“这几句不用译了。你就问他,他们在军中是什么职位身份,怎么用这种毒药。”
狄戎居草原大漠,最常用的便是狼草毒,狼草在草原及山地大片生长,将其根茎捣碎,加水煮制成毒液,涂在箭头或匕首上,可令伤处流血不断,难以愈合。
但是这些人所藏并非狼毒,而是饮下即毙命的一种毒,比之狼草更加名贵。
译官问了,那几个人却扭头拒不答话,杜琮见状,既不意外,也不再多言,他扫视一圈,伸手一指:“去,把那个给我单独绑了来。”
柳泰一看,被指的人缩在角落,年岁甚轻,约莫只有十七八岁。其貌不扬、穿着普通,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心下疑惑,手上却半点不犹豫,几下把那人捆得跟粽子似的,拖来杜琮跟前。
杜琮看了那几个叫嚣的狄人一眼,“哼”地冷笑一声,带着柳泰,连同被捆的人,转身便走。
那几个狄人却急了,叽里呱啦喊起来。
译官听了,奇道:“禀将军,他们说愿意配合问话。”
杜琮停了脚步:“问吧,他们什么身份。”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些的狄戎人答话后,译官说:“他说他们是先锋部队首领必勒格那颜的手下侍卫,此人是那颜大人的儿子,求我们不要伤害他。”
“问他们毒药的事情。”
译官问了,回复道:“他们说,此战惨烈,怕咱们泄愤坑杀战俘,活埋痛苦,才准备毒药的。”
杜琮眉头一皱:“咱们何时坑杀过战俘?老公爷在时便没有这样的事,这帮人放什么狗屁?”
译官嘴快,还没听完便开了口,杜琮瞪了一眼:“本将是跟你说话呢,译什么?‘放什么狗屁’还译?”
译官吓得一缩,连声告罪,杜琮不理,道:“你问他们,既是侍卫,可有证明身份的腰牌之类的物件?”
译官回道:“他们说,因是护卫那颜之子,不算军务,不曾有正式的腰牌。”
杜琮心里起了疑影,转头派人去催柳平。
少顷,柳平从军医处回来,急急忙忙地道:“公爷,这药蹊跷。”
“怎么回事?”
柳平附耳说了几句,杜琮听罢,眉毛一扬,忽地伸手一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