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琮没想到昨夜才吩咐的事情,柳平第二天清早就查出了东西。毕竟,柳泰昨夜刚回来,修整之余,二人必然见面叙话,第二天一早又要开拔。
如此,柳平还能快速查出一个从未谋面的人,这能力让看着他长大的杜琮都狠狠惊讶了一下。
“什么时候办事儿这么麻利了?说说。”
柳平讪然笑笑:“倒不是属下麻利,这次的运气真是好,稍微一问就查到了。”
柳平端起一边杜琮的弓来,小心地给上了弦,一边说道:“这个魏二,乃是火头营炊饭妇人李氏的干儿子。李氏是火头营李义的表姐,李义是和李氏丈夫于五年前,老国公挂帅那次,初入伍。他自小父母双亡,没什么牵挂,李氏算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他二人均是军户么?”杜琮问道。
“是。李氏的夫家也是军户,受了伤瘫了,孩子又年幼,无人可替,因此二人都在军中。李义的同乡恰巧被分在在咱们府里的老兵手下受过训,因此,属下没费什么周折就问到了。”
“这么巧?你继续说。”
“是,”柳泰伺候杜琮穿戴齐整了,跟随他出帐,边走边说道,“这姐弟二人乃是肃州永靖人。李氏的亲儿子年幼,因此魏二作为干儿子替其亲子从军。不过,这个干儿子是什么时候认的、原籍何处,一概不知。属下想了想,只能去李家姐弟的家乡细细查问。魏二此人,年纪不大,是个毛头小子,只知道李氏很是宠他,片刻不离,有人说,李氏就是放心不下这个干儿子,才入的营。”
“永靖的军户确实不少,每逢征兵,难免骨肉离散......倒也合理,为了凑数也是常事,该县县令的确有可能将此二人一同招入军中。”
杜琮沉默了一会,又说:“回想起来,我也是见过李义的,魏二虽然长相与武彦有些相似......罢了,或许,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眼下将要开拔,不说这个了。”
“是,将军。属下昨夜已派人去往永靖县,不日便另有消息。”
“好。”杜琮听到这里,便将此事抛到脑后,翻身上了马。
***
铁马萧萧,威仪冲霄。
为首的杜小公爷战袍猎猎,柳平柳泰贴身紧随,其余副将呈一字排开。他们身后,是乌泱泱的兵马整装待发。
天地旷远,西风劲吹。一抹暖光透过云层照射下来,反射出盔甲与兵器的阵阵冷辉。
旌旗一扬、鼓点一鸣,唏聿聿马嘶声起,大军正式开拔了!
这边,魏二浑然不知自己被这大军中的最高首领关注过,只庆幸自己的伪装浑然天成,化险为夷,又觉得身处军营,切身体会着父亲的过往,十分亲切,心中的晦暗也淡了些许。
哪怕现在的她连小卒都算不上,却莫名生出自豪与归属之感。值了。
大军开拔后,关注她的人更少了,日子过得充实又滋润。没别的,就是帮李大娘干干活、与小卒嬉笑打趣,或是给伤兵送饭。偶尔在夜晚望着夜空,怀念父亲、母亲和兄长。
如此这般,转眼就是七八日过去。
不过,再平静的日子,也如沙漠中的沙丘,变化只需要一夜的功夫。
这日一早,传令兵飞马来报:剩余所有兵士,除行动不便者,即刻启程送水,一人不留。
李大娘慌了神,饭也不吃了,跑去和表弟商量该如何是好,她们二人能否悄悄留下?
可是李义知道,军令如山。
此次剩下的都是些缺胳膊少腿的伤兵残将,且不说火头营的战力反而算是强的,再说送水的事是火头营份内之责,前线人命关天,强行留下她二人,未免显眼,更不安全。再说,招人闲话事小,万一传到上面,怪罪下来才是麻烦。于是一时也没了办法。
二人长吁短叹,时间又紧,武昭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只是送水,又不单独行动,有何担忧?再者,此时军令送水,想来前线必定情况危急,保家卫国的事,还犹豫什么?”
这话一出,李大娘一个字也反驳不了了。一时间三人无话,沉默着简单收拾了片刻,各怀心事地随军出发。
开拔之前,武昭看到灶台边搁着未燃尽的艾条,李义在冬日旧伤处会痛痒,常以灸疗法缓解。她沉思片刻,顺手装进褡裢中。
路上,二人被李义安排在运水大车旁,周围都是火头营平日里的弟兄们,互相帮衬。
这些人知道些李大娘家中的情况,有的还与她丈夫见过面,愿意对她和魏二多点照顾。因此,若她二人走得累了,能在车辕上小坐片刻。
几日的功夫,武昭就完全不需要任何伪装了。风沙越刮越大,脸上的嫩皮被吹裂了一层又一层,大家都一样灰扑扑的,面对面也认不出。
终于到了前线附近。
***
前线。
一众将士都用布包裹着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