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装
    “快说,是这两处吗?都有水源?消息可准确?”

    主帅帐内,年轻的国公爷指着绢布上寥寥几笔描出的标记,也不嫌柳泰满头灰尘,与他一起凑到油灯下细看着。

    “正是——您看,这一处在离我们二百里的地方,应是他们代代相传下来,比较固定的水眼。骑兵的话,约莫够万人十日所用,还能随身带些。”

    “十日?好极,若是老天爷给面子,风平沙静,我们最多可离营半个月,可以重创敌军主力了……另一处呢?”

    “这一处的水明显更汪些,周围或许有绿洲,多半个月都够了。只是……深入西北腹地,路途较远,不好寻找。又与上一处方向有别,咱们只能二选一。”

    柳泰说着挠挠头发,发髻里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依属下愚见,还是第一处方便些,第二处虽好,风险太大,不知有无敌军先去驻扎埋伏。若不幸遇上,我们人困马乏,敌方占据地利,只怕不好应对。”

    “两处相距多远?”

    “第一处距咱们二百里,第二处少说也有三百里。两处水眼相互间隔一百里。”

    “一百里……”

    沉吟良久,油灯的灯芯越来越暗了,他终于下了决心:“罢了,先往第一处去......左前锋!去唤传令兵,再拿本将的印鉴来,即刻下军令,明日一早,你带一队骑兵先开拔。”

    “是!”

    “草拟一封军情书,本将阅后,今夜连夜寄往安定卫,监察御史处。

    “是!”

    “再多调一队精锐骑兵看护水车和粮车,不得有误!”

    “是!”

    左前锋领命退下,其余副将领了吩咐也都回营待命,将军遣散了侍卫,此时帐内只剩下柳泰。

    “柳泰,你辛苦了。”四下无人,又勉强解决了数日来的心头之患,国公爷终于放松下来。他撑着下巴,修长的手指在脸颊上无意识地弹动,眉间略有倦色,神情慵懒。

    虽暂时抛却了严谨礼仪,整个人却不显松散。那气势,活像只打过哈欠的豹子。

    “爷,我不辛苦,您才辛苦呢。”柳泰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又说:“这次给您带的兵,大都跟狄戎没交过手,本就不好操练,还偏偏要咱们打精锐,又派了个麻烦的监军来……”

    国公爷自然地给他倒了杯水,柳泰也不客气,熟练又恭敬地接过,一口饮尽,喝完低低地道了声谢。

    “这算什么?好歹出来京城了不是?出门在外,虽然辛苦,到底快意。总比在朝上听那帮文官斗嘴强......唉,不说这个了,反正你能平安回来就是最好。跟了我也这么些年了,还是第一次单独出去这么久,又凶险,柳平那小子昨晚上恐怕都没睡着觉。”

    柳平和柳泰是小国公带在身边十几年的贴身侍卫,二人从小一起长大,胜似兄弟。

    “此次探查,可还顺利?敌军有何异动么?”

    “还算顺利。此次消息能得手,多亏了我们安插在那边的人,若非如此,属下只怕回来都难。不过……”柳泰回忆着,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要说异动,还真有件事。属下一路想来,仍觉得蹊跷......”

    “你说。”

    “半月前,属下刚靠近狄戎军时,他们还在火州、哈密城的边缘一带活动,如今,只怕离下马崖不远了。属下不敢跟得太紧,只远远坠着,看其帐篷炊具,约莫有五万人上下。与我们之前得的消息一致。只是,领军者到底是何人,属下未曾看清,也猜不出。后来属下又冒险半夜摸近,细细察看兵士装束,谁知竟有三成具装重甲,三成!”

    说到这,柳泰狠狠地伸出指头,眼睛也瞪大了,“蹊跷就蹊跷在这——他们的牙旗里,一面亲王旗也没有!”

    “没有亲王旗,却有近万个具装?”将军眉头紧锁,“天狼汗怎么舍得?”

    具装骑士,不仅人着重甲,连战马都披马铠,是重骑精兵。防御极高、成本昂贵,一般的刀砍、□□及流矢难以伤其分毫。

    若要甲骑具装,没有过硬的马术,别说驾驭战马冲锋陷阵,连行动自如都做不到。

    因此,这些骑士个顶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勇士,有的还可以一人双马或三马,甚至配备随从副兵,专门管理其战马与装甲。

    外马本就强壮耐跑、更适应戈壁大漠,近万具装冲杀起来,势如惊雷。其夺营冲阵,皆如破竹,不在话下。若以此重骑主突击,再以轻骑骑射,当真是天下无敌。

    如此数量的具装骑士,几乎占掉狄戎大半数精锐主力,若非亲王坐镇,领兵大将一旦心生反意,可谓后患无穷。

    可是军中偏偏无亲王的旌旗,着实古怪。

    这位小公爷正百思不得解,又听得帐外通传,说文书已拟好,印鉴也已拿来,请将军过目。于是他吩咐柳泰回帐好生休息,自己拨了拨灯芯,看起草拟的文书来。

    提起笔勾画了了几处,又想起刚才柳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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