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恩人
    “先生,这次,真的是你错了。”

    闻夕没有多问,来到曾越身边,接过他的手,帮他扶住了竹下清一。沐槿的眉头紧皱,担忧道:“越哥,你和吴敏……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见曾越摇了摇头,闻夕沐槿悬着的心从放了下来。曾越比他们年长,自然懂得比他们多。他这样做,自然是有原因的。

    “章先生,请您,麻烦头我们解释。”

    曾越咬着牙,近乎恳求道让章七听他们说话。章七脸上的蔑视更加明显,嘲讽道:“曾越,你带闻夕沐槿甚至还有吴敏做出此般事情,你若不是脑子真的被人挖了?他一个日本人,有什么可以解释的。我本以为,你只是一个共产党,没想到……还是一个叛徒呢。”

    “曾越才不是叛徒!”闻夕竭尽维护道:“章七……你真的,不能听他们说完吗……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

    闻夕沐槿,是认识章七的。

    当时还以为是认错了,却没想到的的确确就是当年闻绍军带回南京的那个孤儿。十年不见,章七的面容自然比之前更加硬朗,乍一看怎么也和当年那个瘦弱的男孩搭不上边。

    那个时候,章七的脾气挺犟的,在关于日本人的事情上不仅是情绪,在行为上也常常过激,与一切和日本人有关的事情都厌恶至极、避之不及。

    还没等到对方的回答,远处就传来了一阵溅起水花的脚步声。竹下清一一愣,连忙推开扶着自己的吴敏和闻夕,轻声道:“你们……还是快点离开吧……不然被他们抓到,就不好了……”

    “那你怎么办!”

    “吴先生和曾先生不必担心我,我不过是受了轻伤。还是,快走吧。”

    吴敏和曾越抿了抿唇,好似下了决心,拉着刚刚来到的三人往小巷逃去。

    雨也停了,后面的日本军人也追了上来。

    “竹下少佐、遅くなったんですが、大したことはないでしょう!(竹下少佐,是属下来迟了,你没有什么大事吧!)”

    竹下清一只觉得自己的伤口被冰冷的雨水浸得生疼。良久,才道:“いえ,犯人は城西へ逃げましたから,これくらいは自分で手当てします。(不用了,犯人逃向城西了,这点小伤,我自己会处理。)”

    “それはですね……大佐からはどう言われました? (那……大佐那里怎么交代?)”

    “彼が心配しないように,そのことは話さなくていいです(……不用告诉这件事情,免得他担心。)”

    “  そうです (是!)”

    .

    竹下清一是被人拖回家的。他住在榕城华尔街的四号楼里。家里没有别人,单单只有他一个人住。

    竹下清一的眼神朦朦胧胧的,蒙上了一层水雾。他只看见一个黑色衣服的人在把自己丢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烧了一壶热水,等水凉得差不多时颇有些粗暴地将水“灌”进自己的嗓子里。

    竹下清一:“……”

    如此熟悉、粗暴、简单的手法,除了自己的那位好几年不见的恩人还能有谁。

    “这么大的雨,怎么不把你淋死?”

    阎寒战倚靠在橱柜台旁,看着竹下清一自己缓缓倒了一杯温水喝下去:“大半夜下着雨敢一个人走在大街上,还带着伤口,哪个人像你这么造?”

    “死不了。”竹下清一拿帕子擦了擦带水渍的嘴角说。

    阎寒战撇了撇嘴,恨不得踹竹下清一一脚:“滚去洗澡,有事和你说。”

    “……”

    这看上去不像是救命恩人和回报者的交流,更像是……奴隶主和他的奴隶?

    【:新中国没有奴隶!!!】

    竹下清一穿着干爽的衣服出来时,阎寒战正躺在竹下清一放在阳台的那把藤木摇椅上看报。几年过去,阎寒战的样貌和当初救下竹下清一一模一样,只不过是眉眼之间少了几分清澈,多了一些沉重。

    “恩人,您来是有什么事情吗?”竹下清一微微一愣,又道:“您之前说的救您的人,我已经找到了和她同为锦鲤仙的岭南曾家后代,就在九……”

    “这个我知道。”

    “!”

    “竹下清一,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救我的,是岭南曾家的人吗?我以为按你这个孩子,你不会把一个和你毫不相干的人当作和你的救命恩人一样,顶多只是感谢。令我没想到的是,你会对他们网开一面。”

    “清一……不是小人,恩人的恩人,就是清一的恩人,清一自然要回报,更何况是清一先没见过你们的同意来到这里的,是非对错,都是清一的错先。”

    阎寒战轻笑,把玩着手里的一块玉道:“你这辈子一个人都没有杀过,真和恩人他们家一样,医者良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