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越忐忑不安的心上下乱跳,尤其是对上媚娘阴沉的眸子时,他的心差点儿跳出了嗓子眼。
“媚娘,我先去找江夫子了,你们慢慢聊。”
曾眠知道媚娘肯定不让自己听到二人的谈话,看媚娘的情绪,可能待会儿曾越就遭殃了。
心里多给哥哥烧点香吧……
门在曾眠走后被拉上了,屋里寂静的一片,只有窗外楼下的六号街还有吆喝声和吵闹声,橘猫趴在窗子的花盆边美滋滋地晒着太阳,而花盆里的那株小苍兰还含着花苞,朝阳生长。
媚娘扶着额头,靠在太师椅上闭眼休息。曾越不敢打扰,只能默默地站在对面,低头祈求着。
媚娘应当是发现了他和曾眠的关系,准备兴师问罪来的。
“你和你的朋友们都已经见过共产党派来的那两个帮手了?”
媚娘缓缓睁开眼睛,却见曾越一声不吭地站立着,不敢抬头望她,更不敢开口询问,觉得有兴许好笑。她的纤手抵住未显苍老的脸庞,饶有兴致地看着曾越。
她知道曾越是曾眠的亲哥哥,只不过之前对这个不速之客不敢兴趣罢了,但细想下来,这个人还真的挺有意思的。
“那两个叫吴敏和章七的,你之前认识不?”
“不认识,”曾越收回刚刚一声不吭的态度,回答道。媚娘注意到他的鬓角间有一滴汗流过。
“章七和吴敏是组织上面派下来的同志,说不认识是不可能的。还在团里的时候,听其他同志提及过,说是团里资质深厚的老同志了,可是……”
“可是什么?”
“我和另一个同志都认为,他们其中至少有一位是卧底。章七同志在团里是一位年纪已过五十的人了,但见面时,我觉得章七同志的面容和四十出头一般,但不能否认有别的原因。吴敏同志符合团里的同志叙说一样,但第一眼看上去和他说话的态度,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像是颓废那样,但并不明显。”
媚娘的手指抵住自己的腮部,离艳丽的红唇近在咫尺。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桌面的一盏油灯上,若有所思的样子翩翩出神。
桌面上的那盏灯并不特别,只是一盏玻璃罩面泛黄了的油灯,手把黑乎乎的,倒有几分怀旧感。
“曾越,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被媚娘突如其来的一问,曾越一下子愣住了。理智告诉他媚娘只是和自己狭路相逢的恩人,并不能确定是不是好人;但,直觉告诉他,可以相信面前的这个雍容的女人。
“我会根据实际情况,选择相信你的话。”
媚娘的嘴角带着戏谑的笑,双眸微微眯起,打量着曾越。
她真的对这个年轻人太好奇了。
好奇他到底是怎么思考问题的。
“哦?那,几日后的那个计划,我们再增添一点。”
。
榕城飘起了雨丝,渐渐转化成了小雨。雨滴拍打在后院走廊上的花草上,院中的鱼缸是最佳的受益者,莲花莲叶享受着雨水带来的快活,底下水里的锦鲤在莲叶之间玩闹,时不时溅起水花,“扑腾”一声出水里跃越而起,划出一道美丽的水波。
曾眠倚靠在长廊边的歇椅上,散落着长发,观赏着落了雨的花儿。橘猫不见阳光,便晒不了太阳,只好找到主人在他怀里休息。
正值午后,九乐楼的姑娘们饱饭之后就回房休息去了,没什么人敢在后院玩耍。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浸湿了天空。曾眠的一只脚在木椅下荡着,略长的裙衫摆被雨水染深了一片,沉重得很。
百般无厌中,一条挂着玉石的链子在他面前摇荡。
惊讶之余,手持玉链的曾越撩起曾眠额却没一齐扎上去的发丝,看着弟弟痴痴地笑着。
“哥,你手里的是什么啊?给我看看好吗?”
曾眠好奇地打量着曾越手里的链子,越发觉得漂亮。
那是一个用藕粉色的和田玉刻的锦鲤,身上的鳞片清晰可见,栩栩如生,用棕色的长线串着,鱼尾朝下,一副要跃过天空的样子。
“喜欢吗?”曾越小心翼翼地问。之前见到曾眠太激动,他差点儿忘记自己怀里还有一串链子。
这链子是很久以前,他路过一个道观求来的,想着到时候等找到曾眠了送给他。当时团里的几个好友还打趣大老爷们藏这么精细的礼物,到时候小心弄丢。曾越信以为真,天天把这玩意儿带着身上。前日忘记从衣衫上拿出来,今天下意识一摸,才想起来这事儿。
“本来前天就可以拿给你的……”
曾越苦涩的笑着,生怕曾眠不开心,以为自己没有在意他。
“我,我给你带上。”
手伸过曾眠的颈后,链子不长不短,正好合适。曾眠温热的呼吸洒在曾越的手背上,曾越的手一抖,连忙收回,在没有被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