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娘的话,张送原是有听的,毕竟在榕城生活的十几年,还真没听人说过,曾眠不是痴傻。
后来也就知道了,张送原嫁给了山口一郎,九乐楼成了闻名的戏楼。
事情的变故发生在了五年后,也就是曾眠十五岁的时候 。
那一年的春天,木棉还没有开时,曾眠生了一场大病,一日下来高烧不退。起初还以为是普普通通的急疾,找了榕城最好的医生来看,半月过去,仍然一病不起,胃里吐得只剩下酸水了。
那段日子,曾眠连米汤都喝不了一点,只能靠稀粥一点一点地喂进去。几日过后,原本就瘦小的曾眠,变得更加瘦弱,仿佛成为了一块易宝物,一碰就碎了。
第十五日的时候,媚娘都已经拜上了菩萨,希望保佑曾眠快快好起来。
一阵铃铛声在大门口响了起来。正在大厅里给菩萨上香的媚娘听到后转身望去,只看到一个道士装扮的年轻人在九乐楼门前停下了脚步。那人看上去也才二十来岁,手里还拿着一串铜板穿成的链子,红线在铜板的方孔内连着。
死马当作活马医,中医西医都试过了,让道士来十试也无妨。
媚娘恭恭敬敬地把道士请进了九乐楼。那个道士只是看了一眼卧在床上的曾眠,就道:“缘主,倘若我说,这个孩子活不过二十岁,您相信吗?”
“活不过二十!”
媚娘惊得差点儿摔在了地上,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判断的!不要胡说啊!”
“在下并没有乱说。这个孩子,是不是父辈是岭南曾家的血脉?”
“嗯……是的……”
“那就是了。缘主,不妨听在下解释。”
“你说……”
“很久以前岭南曾家曾和天神,也就是天上的神仙有一个约好的事儿,让岭南曾家每百年献出一个曾家嫡系的十岁孩童,成为岭南黎民百姓的锦鲤,一旦被选中,这个孩子就活不过二十岁。在这个被选中的孩子二十一岁生辰日那天,他们就会安静地死去,来换取这一年来的平安。当然,这事儿也有个规矩,若是这一代的嫡系孩子上了战场,保国护民,这份‘锦鲤’的名份就会落在妾系身上,直到那一系有一个没有参军上战场的孩子;另一个,是被鬼神亲自许下诺言,承若这一百年来会守护着曾家和黎民百姓的平安。这个孩子应是家中妾系老幺,当下,战争爆发,轮到的,也只有他了……”
“锦鲤……名份……”
“嗯,这大病,就是因为这份‘锦鲤’压的,我会写几张符纸,烧掉喝下,这病自己就会好起来的。锦鲤锦鲤,他是会给人带来好运的,但是厄运,是他自己的。他自己有另一份意识,这份意识,能保佑他在到死之前,平平安安的。”
岭南曾家与天神的这份“锦鲤诺言”,榕城所有人都有耳闻,都知道它是真的。可,媚娘从来没有想到,诺言会落在曾眠的身上。
“阿眠……娘真的真的好想……永远陪着你啊……”
眼里的泪顺着媚娘的脸颊两侧流下。媚娘不断地用手背抹掉眼里的泪水,可是呜咽声在空旷的客室里很是明显。
“锦鲤诺言”,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家族为了黎民百姓而许下的。
。
“曾越?曾越。”
回到客房时,闻夕看见曾越坐在桌子前发愣。
“你怎么回来后,都一直闷闷的?发生了什么?”
“你说话啊?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啊?”
“是不是因为你弟弟啊?啊?你说话啊!”
闻夕的追问如潮水般扑面而来,让曾越感到了一股窒息。
“闻夕,你信我吗?”
“……只要你不背叛组织,什么事我都信你。”
“……”
“闻夕,我怀疑,那个章七,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