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眠的右手放在茶桌上撑着下巴,眼神里带着笑意:“我都这样子帮你了,你还以为我恨你吗?”
曾越慌忙地低下头去,无意间,曾眠看到了曾越的脸颊染上了红晕。他撇过头去,欣赏着独属于今晚他们二人的明月。
次日清晨,闻夕打着哈欠,刚推开门,便看到了守在门口一夜的曾越。
闻夕:“……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进屋?”
曾越脸色微苍,看着闻夕的眼睛黯淡无光:“我在思考,怎么才能让阿眠原谅我。”
“?昨晚你没有找他?”
“找了,他说不怪我,但为什么我觉得心里发毛呢……”
闻夕:“……”
“我看你就是心疑病犯了。”闻夕被气得笑出了声,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说:“好了好了,已经天亮了,赶紧去洗漱一下,然后我们下楼帮媚娘做活吧,在人家这里总不能白吃白喝吧?”
九乐楼的姑娘们基本还没有醒来,楼下的大堂里只有蔻红在忙碌。
“啊!先生们起来了啊!你们起得好早啊!”
蔻红正拿着竹帚扫地,看到闻夕和曾越起得那么早感到惊讶。
“没蔻红小姐起得早。”闻夕笑了笑。
沐槿正从后厨端着一大盘用混着麸皮的玉米面窝窝头出来,看见二人下来了,连忙招呼到:“还愣着干什么啊!你们两个赶紧去厨房把那桶粥给提到大堂后面吃饭的地方!”
蔻红连忙接过沐槿手里的窝窝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给我吧,沐槿姐忙活了一早上也累了。九乐楼实在是没什么好东西可以招待大家了,只好做些窝窝头了……”
“你可别这样说蔻红小姐。像玉米面这种东西,平时我们想吃还吃不着呢!”
闻夕三言两语就把蔻红的害羞给赶跑了,小姑娘高兴地脸都红了。
实际上,在部队里,别说是野菜了,和小鬼子打仗的时候,可能连树根树皮都吃不着,有些战士们都饿到吃土了。
“怎么没有看到媚娘啊?”
来到后厅吃饭的时候,闻夕和曾越并没有看到媚娘的身影。已经坐在位置上吃包子的蔻红回答道:“姨娘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她说正好今天城里有车队去广州,正好顺路。她说快得话应该后天就可以返程了,让胡安姐和棉棉先照看九乐楼。”
“媚娘又出门了?”
一道柔和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曾眠一副刚睡醒的模样,扶着墙缓缓地走进后厅。
“哎呀!棉棉,你的腿不会又疼了吧!”
蔻红连忙起身上前扶住快要摔倒的曾眠,语气里满是担忧。曾越也同时上前去扶住了曾眠,神情有些紧张:“你还好吗?要找大夫吗?”
曾眠摆摆手,习以为常道:“老毛病了,可能是昨天晚上吹了风吧。”
想到昨晚的事情,曾越有点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去找阿眠了。
看着曾越的神情,沐槿肘击了一下自家老哥,小声说问道:“哥,你说越哥和这个曾眠是什么关系啊?怎么我瞅着那么……呃……别扭呢?”
闻夕想起来自己和曾越都还没有告诉沐槿,曾眠是曾越的弟弟,想着反正都没有说,还不如让这丫头自己想。
“自己猜去。”
“哥!”
上午的时候,九乐楼前厅内,曾眠在调配药粉,右边坐着曾越。
“你是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吗?非要在这里?”
曾眠白了他一眼。曾越耷拉着脑袋,但还是没有离开:“闻夕在书房里帮江夫子教九乐楼的姑娘们读书,沐槿在楼上和其他不用上课的姑娘们刺绣,不用我帮忙……”
曾眠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继续搞鼓药粉。
“艾草四两,丹参一支。”
曾越立刻反应过来,把药材称好递给了曾眠。
曾眠看了一眼曾越,接过药材道:“还不错,反应够快,还以为你把以前学的忘了。称一钱蛇舌草,三钱土茯苓。”
曾越利落地把药材递了过去,老实地和六号街口的那个老实巴交的大夫一样。
“棉棉,下乡的采药人回来了,药草放在门口了。”胡安端了一大筐的大血藤从半掩着的门口走了进来。
“好的,谢谢胡安姐了。”
两人正准备起身去门口运药草,却听见门外传来了日军的声音:“ 中の人が出てきて,定期点検です(里面的人出来,例行检查)!”
不是?偏偏在媚娘不在的时候?!
“哥,你和你那两个朋友先和胡安躲去二楼的杂物间,日本人这里我来就行了。”
说罢,曾眠让胡安领着曾越他们去二楼,自己整理了一下衣着,便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