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早秋还弥漫着未消散的热气。
清晨的薄雾还带着霜露,庄筝套了件长袖连衣裙,又外披了一件针织衫,才堪堪留住些热气。
面上起了薄薄的一层红,像是结了冻霜的柿子。
只不过少了一些晶莹剔透的冷凝感。
庄筝拍了拍自己的脸,又使劲揉了揉,试图将困意和冷意带走,让脸重新热起来。
这两者带没带走还有待商榷,痛意倒是随之而来。
更别提照了镜子,脸上的红比刚才还要红了不少。
费了一番功夫,除了给自己打了些“腮红”看起来毫无用处。
白费力气的庄筝:“……”
庄筝轻嘶了一声,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有些蠢。
终于不打算折腾自己了,庄筝将车门关好,抬步走进了店里。
做好卫生的清洁之后,庄筝就开始制作今天的甜品样式。
细长的手掠过薄薄的一层水面,挂上了些许水珠,又被主人无情舍去。
然后揉捏饱圆,面粉落于灶台之上,混着清透的晨光。
窗外的光亮并不是很耀眼,蜿蜒地攀爬在菱形的小窗上,勾勒出一道道面包的纹路,似破开的新生。
一旁的芭蕉叶自然而然地舒展开来,一深一浅的痕迹刻于其上,
或许在旁人看来有些千篇一律,但是庄筝每次做得很是认真。
因为,在进烤箱之后,它们就变得有所不同了,就像是在同一株却生长得不同的芭蕉叶一样,每一片叶子都有它独属于自己的特征。
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是她亲手结成的小面包。
庄筝手上未停,直到拧好了最后一团面包之后,她才悠哉悠哉地放进了烤箱中,等待着它们的蜕变。
清早的街上虽然并非太多人来人往,一些上班族步履匆匆,很快便在庄筝眼前掠过,剩下的一些人看起来颇为悠闲自在,他们走走停停的,又不时为此驻足。
庄筝在工位上托着腮,就这样看着他们各自奔走在自己的生活之中。
等待着在风铃响起的那一刻,他们又与她自己的生活交汇。
每一次门声轻启,面孔总归是有些不同的,有两三个熟客已是不易,更别提连日而来的。
新客也好,旧客也罢,庄筝看着他们来去匆匆,细心地为他们介绍着商品,当他们笑着与自己交谈,心里便升起一阵阵满足。
坦白来讲,庄筝其实并非是一个外向的人。从前也不太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去,安静处是她内心所能够栖息的地方。只不过人总归不是一成不变的,后来她渐渐地适应了这种方式——三两句话却也并不深入。
来往的陌生人,下一次再见到又不知会再何时,又何必忸怩不安呢?
不一会儿,溢出来香气便充盈在了庄筝的周围,仿佛空气都沾染上了甜味,久久不散。
这一忙碌就忙碌到了中午。
今天舒玉没有来,庄筝一个人勉强能维持住局面,好在今天的客人也不算很多。
还差一些没有完成,庄筝简单休息了一下,便马不停蹄地再次开工。
如果这是在打工的话,简直是天选牛马打工人。
果然做让自己开心的事情确实是精力无穷。
庄筝将事先做好的东西拿出来。
慢慢地将奶油涂抹上去。做好这一切之后,时间分秒不差得来到了熟悉的地方。
而后几乎是看过来的同时,脚步声随之响起。
果然,庄筝换上了招牌微笑表情,心里甚至有些满意地想,还挺准时。
悬挂的风铃叮叮铃铃的响,随着男人的衣服摇摆不定。
“你好,请问要买些什么?”
男人今日穿了一身黑色风衣,衬衣内里搭了配黑色暗金领带。不知为何,他今日戴了一副金丝框眼镜,将那身修饰多添了几分儒雅矜贵。
虽然即使过了这么久,庄筝还是有一瞬间的惊艳。
不说他那极具惹眼的容貌,单论此人修长的身材,在风衣之下被束缚的劲瘦腰身,便足以让人为之注目。
庄筝心想:他是很适合穿风衣的。
在她二十几年间所见过的各形各色的人中,没有一个能将风衣穿得这么……风流。
而这样罕见的风流,就这样落在了她的眼中。
抬眼上来的时候,庄筝还是第一次发现他鼻尖竟然有一个小痣。
像是一点点的巧克力酱小巧的落在鼻尖,不知为何,总感觉添了些喜感。
眉眼本就惊为天人,不仔细看很容易被他那双冷淡深邃的眼睛夺去所有的目光。
高挺的鼻梁之下,薄唇一张一合,带着一些若有若无的色气。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