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美人
    于沈榷而言,世上最尴尬的处境,莫过于受制于人。

    眼下他便面临如此境况。

    他欲查王三郎,借了萧盈的势,人前免不了包装一番。

    萧盈信了,并深受动容。

    这自然很好。

    但为何,要脉脉看他一眼后留下一句暧昧不明的“榷郎等我”。

    沈榷一时无言。

    成婚前,掖廷曾派遣内官教导婚仪流程,沈榷自然不是那等一无所知的青涩少年。

    然这本该作为大婚当日最后一道流程的仪式,当初既没完成,时至今日,再提上议程,怎么看也是不合时宜。

    这实没必要。

    他心下排斥。

    殿中静谧,听着净房传来的细微水响,空气中似也飘散着清甜的花露香气。

    直到那水声渐息,沈榷终于觉得不能再呆在此处,他长出了口气。

    便是前功尽弃也好。

    抬脚走向门口,却被那个叫做银朱的婢女给拦住了。

    银朱从来只听萧盈的话,笑着福一福身:“殿下刚刚吩咐过,不能让您出这间屋子。”

    沈榷:“……”

    这婢女年小,也不太会看时机,沈榷转而看向棠梨。

    棠梨陪笑一声,找补道:“殿下……是心疼驸马前夜处理公务太迟,怕您又不顾自个身体。您这会有什么吩咐?尽管与我们说便是。”

    沈榷默了默:“……不必。”

    于萧盈而言,世上最恼火的处境,便是万事俱备,时机却不对。

    眼下她便面临着如此情况。

    今天沈榷帮了大忙,还十分懂事地不与林绍计较,萧盈觉得,一定要犒劳犒劳。

    但她向来只有赏人的时候,根本不知如何道谢,于夫妻之道上更是没经验。

    思来想去,决定走最直朴的路线。

    沐浴前,她还特地吩咐侍女:“将那梅露给拿来。”

    这花露是她初春闲来无事蒸的,拢共也就得了一瓶,十分宝贝。平日梳发或烹茶时滴一滴入水,便香得不行,而今拿来泡澡,别提多享受了。

    雾气氤氲,香溢满室,她泡在热水中,整个人仿佛是梅花化成的精魄。

    小婢夸张地嗅了嗅,奉承道:“殿下好香。”

    萧盈笑骂了句:“赶紧拿衣裳来。”

    不妨换上后,正给她通发的小婢忽然“呀”了一声,而后试探地问:“殿下肚腹可有觉得不适?要不要令厨下熬些热姜汤来?”

    萧盈:“怎的了?”

    小婢小心翼翼:“寝裙污了。”

    萧盈对镜瞧了一眼。

    殷红一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