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光,慎言!”一人喝住他。
林绍便是在此时踹开雅间的门。
他沉着脸望去,只认识个卢十一,拽住对方的衣襟扬拳砸了下去:“腌臜东西,溶溶是什么身份,也是你们非议的?”
而后他逼问对方,适才那不敬犯上的人是谁。
卢十一起初还自知理亏,也是被林绍难得的正经给吓住了,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张口,却又止住了。冷汗瞬间下来,酒也醒了。
因林绍虽与他们一样是纨绔子弟,却与萧氏有着不可分割的血缘。
就算供出刚刚说话那人,他们在坐所有人也难逃责罚。
干脆一口咬死他听错了。
林绍自是不肯被人糊弄,不知怎的,就厮打了起来。
萧盈不由冷笑:“我当是什么,也值得小表兄动手,眼下看来,手还是轻了。狗嘴若吐不出好话,下次碰上,得用恭桶刷子好好洗涮一番才行!”
只事情过去,那口出狂言的人倒不好找了。
奉光……
萧盈仔细与林绍回想了长安各大世家里,也都没有叫这名讳的小辈。
沈榷沉吟。
这事看似与他无关,但细想,未尝不是块可以撬动的板砖。
世家与皇权之间的利益密不可分,却也不是牢不可破。
尤其今上,是那样一位仁和明智之君。
而他想要做的事,又一定要争取到权力顶端的支持。
他问:“王三郎初回京城,也在今日席中?”
林绍莫名其妙:“你不是早见着了?”
萧盈却是会着了他话中之意:“今年大考之年,各州官员皆分批次入京接受考绩……这时节点,应当轮着从四品以上的州官才是。小表兄,回头你去打听一下,有哪几个……”
转头,却见林绍一脸懵懵的,萧盈糟心地摆摆手:“罢了罢了,动脑子的事总归指不上你。”
她本想着,让公主府侍卫长鱼晋暗中去查,不意沈榷道:“吏部官廨与我们离得很近。”
萧盈一愣:“自然是好,只是……会不会耽误你公事?”
沈榷淡笑一下:“怎会?”
林绍“啧”了一声,皱眉道:“还没审你,你瞎扑腾什么劲儿?我问你,你为何会出入平康坊那种地方?莫告诉我真是他们说的那样……哼。”
萧盈踢了他一脚:“什么呀!”
“我跟榷郎好着呢,他们无非是嫉妒自己样貌不如榷郎。”
她含羞看了沈榷一眼,手上搂得更紧了,“吃酒的是我,榷郎是去接我回府。”
“这些眼瞎心盲的,看不见我这么大个美人,还看不见公主府的车驾吗!”
带着香气的柔软压迫感袭来。
沈榷:“……”
身体重新僵成了一块石板。
林绍:“……滚。”
。
暮色下来,气温比起前些时日已冷上许多,夜风吹着都有些钻骨头缝了,怕不是再过几日,就要降霜。
秋冬实是萧盈最不喜欢的时节。
太阳早早西沉,照得公主府萧索又萧索。
她喜欢热闹。
棠梨不明白,明明园子里有那么热闹的枫菊松竹,殿下怎么还是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呢。
她道:“前些时日林七娘子不是约您空了进山秋猎呢?左右这几日天气晴好,殿下邀几位小娘子去骊山转转也好。”
听见秋猎,萧盈原本打起了几分兴趣,但看眼外头水墨似的山色,那透凉的露水仿佛渗过门窗,沁得她抖了一激灵。
长安老牌贵族都尚武,一年四季地进山围猎、打马球,萧盈也以此为乐,偏她是个畏寒的,即便从小调养着,入秋还是手脚发凉,每到秋猎季节,就只能望山兴叹了。
何况今年还染了一场风寒,才好透呢。
“也没甚好玩,不去了。递封帖子叫她来府上坐坐吧。”她口是心非地道。
棠梨笑着应是。
也就剩这几日清闲了,待过了中秋,又是重阳,各府有各府的要忙。
虽说公主府有女官们操持着,殿下一身轻松,但林府的小娘子们都到了适婚的年纪,想必正被赵国公夫人拘着学些待人接物的规矩,再不似从前那般能在一处疯玩了。
萧盈与她想到了一起,忆起从前与表姊们一起学琴调香的时光,那般无忧无虑,甚是怀念。
她便叹了口气。
银朱绕着萧盈转了好几圈,直把她烦得挥手赶人,才恍然大悟:“殿下这是思春了吧?”
披香殿近身的侍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