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面前扑了个空,本就尴尬,又被他这番客气的态度给噎狠了。
“瞧你说的!”她嗔道,“我夫君的书房,没事还不能来啦?”
沈榷不禁淡笑:“圣人赐下府邸,殿下自是想去哪里,都可以。”
萧盈又是一噎。
她不信榷郎会对她这种态度说出这种话!
“你今日怪怪的……”萧盈委屈巴巴地控诉。
“……”
就在沈榷回忆语气是否哪里冒犯之时,萧盈眨眨眼,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他好几回,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她眼睛很亮,沈榷不禁扬了下眉。
“你是不是……生我那日去喝酒的气啦?”
“?”
她复开了笑脸,面如春花,这回还加重了确定的语气:“我就知道!你指定是生气了!”
她笑着拖长音节:“那些小倌都是旁人点的,我可没碰。你知道的,我心里——”
“只有你呀!”
“……”
沈榷绷下唇角,“殿下多虑了。”
“真的?”
萧盈漂亮眸子里满是狐疑。
沈榷则试图从这张面孔上看出一丝类似捉弄或狡黠的神情。
二人僵立半晌,无声对峙。
棠梨跟品月对视一眼,安静地缩在几丈开外装鹌鹑。
沈榷尚猜测萧盈是为了“戏弄”或者旁的目的,而此时,已经被“榷郎”荼毒一晚上的棠梨在心里叫嚣着,殿下不对劲!不对劲!
往日殿下自矜身份,待驸马何曾这般亲昵?
适才却道枕孤衾冷睡不着,二话不说便跑来了前院。
她觉得自己有些糊涂了,又觉得,糊涂的似乎另有其人。
都怪兰苕不在,一时竟连个分忧人都寻不到。
沈榷不再看她。
事实是,无论这金贵的公主殿下打的什么主意,他眼下都没精力应付。
那么,他并不需要弄清楚她在想些什么。
他应考虑,怎么将人给打发了。
打发萧盈并非难事。
依她的脾气,只需将话说得稍不那么合她心意一些,她自己便要炸了。她必不会主动低头,她那么傲慢。
是的,沈榷须得承认,那日马车上或是从前,她偶尔会察觉到的微妙尖锐,的的确确是他有意释放的。
在熟知她的脾性之后。
他并非针对萧盈或怎么,正相反,萧盈这脾气对需得讨好忍让她的人来说兴许有些难受,甚至还有御史曾谏言令皇帝加以约束,他却不以为然。
——总比官署中那些两面三刀之人讨喜得多。
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存在边际,或许有些人不重视,或许有些人天生喜欢破坏边界。可这些边际对沈榷来说,很重要。
有这些边际在,他尚能忍受一二,一旦有人越过还不自知,在不产生激烈矛盾之下,他便只好通过些无关痛痒的针锋来提醒对方——该回去了。
他的确没有恶意。
但,萧盈这一时有一时无的洞察力也的确敏锐。
这样也很好。
考虑好了,正欲开口,小臂上却突兀传来了压迫感。
柔软得近乎微妙。
一低头,发现萧盈搂住了他胳膊。
那猫儿般剔透的眸子更亮了。
沈榷呼吸一顿,将出口的话便滞疑了。
从来颐指气使的小公主仰起脑袋,展开一团笑脸,摇了摇手臂:“好啦好啦,我还不知道你?老醋坛子,我应你,以后再不去了,还不成吗?”
这样笑起来,越发像只猫里。
他视线落在二人交叠的衣袖上。
素白映着淡粉,过于惹眼。
他目露一丝错愕。一时想说什么,蹙眉偏过头。
又撞入萧盈眉眼,正弯弯。
“……”
竟然失语了。
品月还从未见过自家阿郎吵架占下风,遑论此刻,这完全被殿下牵制了啊……
一面忍不住害怕,一面又想凑热闹。
他偷眼看向殿下的侍女姐姐那边,也是一脸的精彩,那就放心多了。
沈榷沉默的时间并不久。
前两日直言不讳说着“讨厌”他的人,如今作出这副情态,又是要怎样?
他想,莫名其妙。
成婚数月,夫妻间再不熟也对彼此有了最基本的了解。
萧盈其人,中宫幼女,当朝储君亲妹妹,众星捧月惯了,胆大起来甚至扮作男子溜进樱桃宴,素来说一不二。
沈榷并不认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