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的事还没做完,我得走了。”
但抓住姜怀宁的那只手,却是掌心滚烫,手指用力地囚着他的手腕,并不容他逃脱。
“何事?你说出来,我让你走。”
姜怀宁哪里说得出来,又怕阮公公等得不耐烦直接捅破他的身份,只一个劲地抽着手,他力气不小的,可是怎么也挣不开,只能求他:“你放开我吧,我真的要跟他走了,我求你了……”
裴璟眼神沉了下去,其实他毫不在意“她”到底想跟谁走,他只是想看看,他偏不让“她”走,“她”又会如何。
阮公公不想和这个明显品级不低的京官起冲突,只能给姜怀宁施压:“姜怀宁?”
姜怀宁浑身一抖,自己的名字在这时候从阮公公的嘴里喊出来,和催命有什么差别?!
姜怀宁实在没办法,只能一口咬在裴璟的手背上,逼他松手。
咬下去的一瞬间他又更凌乱了,被阮公公抓住把柄,还做出要“甩”了“杨公公”的举动,又咬了“杨公公”,他该怎么解决眼前的局面……
正崩溃着,忽然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
姜怀宁抬头一看,原本得意着给他施压的阮公公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膛。
一截雪亮的刀尖从他胸前刺出,以刀尖为起点,把太监服泅出了一大片暗深的颜色。
这什么情况?姜怀宁彻底懵了。
“来人!”裴璟大喝一声,拉着姜怀宁迅速往后退。
下一瞬,池边幽黑的林子里一下子涌出来十来个手提长刀的黑衣人,朝他们围上来,眼里露着杀气。
裴璟把姜怀宁护在身后,朝唯一没有刺客的湖边退去。
皇城里竟然还有这么多刺客……他来西池是临时起意,这些刺客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
他没有武器,身边还有一个娇弱的宫女,情况有些棘手。
裴璟正警惕地注意黑衣人们的动作,可下一瞬,在他意料之外的人出手了。
姜怀宁拦腰抱住裴璟,带着他一起跳进了湖里。
冰冷的湖水灌进姜怀宁的耳朵,模糊他的视线,他朝后一看,发现岸上又追来了一波人,却不知那是大喊着“护驾”的侍卫。
游了几下,姜怀宁还发现“杨公公”游泳的动作不太对……
他不会水!
但是逃命要紧,姜怀宁只能干脆地一手勒住裴璟的脖子,拼命而专心地往远离那群正在厮杀的人的地方游,他从小长在河边,水性极佳,从水里逃走比较有把握,所以才在那些刺客围上来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跳水。
裴璟从小长在西北内陆,从没下过超过半人深的河,这会儿在湖里淹了个彻底,心里迅速沉下去。
此女也是刺客?三番两次寻他,原来是捕杀他的陷阱……
他短暂思索,伸手扣住姜怀宁的后颈,姜怀宁转过头来,没夹嗓子,清脆的少年音道:“你别抓着我!不然我们都会淹死的!你相信我,我水性好,会带你活下来的!”
裴璟一个愣神,发现了后面入水追来一个刺客,正向他挥刀,他想把人踹开,却因为姜怀宁突然偏移了方向,不但没踹中,还被刺客用刀捅了一刀在大腿上。
姜怀宁这时也发现了刺客,干脆带着裴璟潜进水面之下,一阵拼了命的冲刺,把身后的刺客,和后面游上来的侍卫都远远甩在身后。
没有被刺客杀死的裴璟,快被姜怀宁淹死了,挣扎着要浮上水面。
姜怀宁摆手示意他别乱动。
裴璟摇头,尽量冷静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让姜怀宁放他上去。
姜怀宁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双手按着裴璟的肩膀,凑过去嘴唇封住了裴璟的嘴唇。
裴璟的嘴唇也像木头,不肯张开。
姜怀宁只能伸出柔软灵活的舌,舔开唇齿,缓缓渡过一口气去。
姜怀宁以极快的速度拉着裴璟往前游。
微弱的月光投入水下,像是给他罩了层朦胧的纱,乌丝飘散,肤白胜雪,双瞳漆亮,仿佛水中的精灵。
在离他们大半个西池的后面,御前侍卫统领浮出水面,脸色难看极了。
那个“女刺客”居然游得如此快,孤身一人就绑走了他们久经沙场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