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种


    逐月敲了敲净室的门欠身进来,俯身在主子身边轻语:

    “姑娘,穿云那边已安排好了,问您那人可要暗中送来东京?”

    玄珠缓缓睁开杏眸,沉思了一瞬开口:

    “不急,动作太快反倒引他疑我图谋不轨。”

    探春年纪最小,忍不住好奇问出声:“姑娘,何不直接告诉他,左右咱们又没有骗他,何必还要浪费这许多心力功夫?”

    玄珠轻笑着捏了把她的肉脸,惹得探春吃痛的捂着侧脸苦哈哈的憋嘴。

    “傻探春,我若直接告诉他,他不信我也是会自己去查的,或许还疑心我的身份和目的。倒不如抛给他点线索,让他自己去查,到那时我再把证人送到他面前,他感激我还来不及。”

    探春苦哈哈吃痛的表情逐渐转为崇拜,惹得她一阵轻笑。

    她挥挥手,几人都退出净室,独留她一人浸在香汤中。

    和她把旧事摆在他面前相比,哪有他自己抽丝剥茧得知真相来的冲击大呢。

    他若是个有能力的,自然会查到些线索,会对老国公的死生疑。若只是个不敢面对,沉浸在当下富贵的草包,她自然要换个人选。

    近日母亲为她的及笄礼筹备,每日忙得脚不沾地也开心得很。

    笄礼在即,不少上门探听情况的官眷贵妇。这不,今儿二夫人邹氏的姨母杨李氏回京探亲,借着来看望甥女的名头到了府上做客。

    拜见了老太君,直言要见见这位远道回家的甥孙女。

    得了祖母传召的崔玄珠,只得前往瑞安斋。一进门,就看见这所谓的‘姨婆’一双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她,恨不能把她扒光了看个仔细。

    再一转眼,她身旁的一位一身青黛色圆领袍的男子眼神贪婪的在她脸上胸前来回扫视,轻浮无礼得很。

    侯夫人看着女儿也见了礼,立刻上前一步微微挡在女儿身前,朝着首位的婆母福身行礼:

    “母亲,凝姐儿尚未出阁,有外男在此就不久留了,既见了姨婆我便送她回去了。”

    侯夫人心里狠狠记了二夫人邹氏一笔,什么货色都敢肖想她女儿,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眼见着老太君已经要点头了,邹氏赶忙上前拉住了玄珠的手,眉飞色舞的好似两人有多亲切一般。

    “嫂嫂,这是我娘家外甥,怎么能是外男呢,实打实的亲戚才是呀!”

    崔明珠从圈椅上起身,面上的笑像一朵美丽的食人花,一双眼睛像是毒蛇泛着青光钉在她身上,款步行至那男子身侧,把他往前推了一步。

    “好妹妹,你合该叫一声彦哥哥呀。”

    那男子被推的向前踉跄一步,眼瞧着离玄珠更近,迅速挣脱了二夫人邹氏的手和他拉开距离。

    忍着面上的嫌恶,搁着三丈远的距离行了一礼:“公子安好。”

    那男子立刻“欸。”了一声,一双眼睛依旧像膏药般黏在她身上。

    “妹妹真是个美人。”

    此言一出除了崔明珠,众人面上皆有些难看。

    这不是夸赞,是赤裸裸的冒犯。

    老太君把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案几上,发出的清脆之声震得邹氏心头一抖。

    邹氏立刻笑盈盈地打着圆场,伸手佯装嗔怒的拍了下外甥的臂膀。

    “以凝姐儿的姿色是谁见了都要夸上一句的,六郎这是见了凝姐儿芳容口不择言了。”

    侯夫人也不顾谁的面子了,鼻孔里哼出一口气,翻了个白眼。

    “杨夫人,您这孙儿还真是个风流人物啊。”

    言毕,一只黑猫从敞开的门外踩着猫步慢悠悠地进了屋内,见它一迈进了门内,侯夫人立刻指着门口严词厉色的开口: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母亲的院子里进,还不把它轰出去!”

    眼瞧着几个婆子丫鬟将那不知礼数的猫儿撵了出去,杨李氏面上挂不住,瞅了眼默不作声的甥女,谁还听不明白什么意思。

    只得怼了一下孙儿,杨六郎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之举。

    连连作揖致歉,只可惜也没换来美人回眸。

    有客至,碍着面子也不得不摆上席面。好在席上分席而坐,杨六郎同府上二位少爷崔少白和崔少桓同席,倒也还算平静。只是经了刚才的事情,席面上气氛有些微妙。

    杨李氏席面上正夸赞着自己的孙儿如何好。

    “六郎可是扬州刺史的公子,便是娶个郡主也是绰绰有余的。只是想图个知根知底的门户,这才挑来挑去没成婚。”

    邹氏和颜悦色的附和着,

    侯夫人和玄珠默不作声不搭茬。正听着她吹嘘呢呢,突然间屏风后一个带着明显醉意、粗嘎跋扈的男声异常刺耳地响起:

    “给脸不要的贱婢!爷摸你一把是看得起你!装什么贞洁烈女?”

    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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