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你家破人亡的仇人,与害死王妃的是同一个人。”
吴嬷嬷死死盯着那份密报,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混合着滔天的恨意。
“本王……要替王妃,替那些枉死的冤魂,向那东宫讨个公道!”姬泓红着双眼,声音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但在此之前,本王要保住唯一还能保住的骨血,本王的小郡主,她必须活下来!”
吴嬷嬷皱眉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王爷,小郡主不是死了吗?!
“西平侯夫人怀的是双胎,风险极高恐难都得以存活。本王要你,”姬泓一字一顿,目光如炬,“在产房之内,将侯府其中一个孩子,换成本王的小郡主姬宁!”
吴嬷嬷的呼吸骤然急促。这计划胆大包天,一旦败露,万劫不复,她不敢。
“事成之后,”姬泓见她踌躇不决,声音带着坚定的承诺。
“本王以列祖列宗起誓,倾尽宣王府之力,必帮你手刃青州纵火元凶!以仇人之血,祭奠你吴家满门,也祭王妃在天之灵!这是交易,也是你唯一能亲手复仇的机会!”
青州大火中亲人凄厉的惨叫的画面在吴嬷嬷脑中交织、翻滚。刻骨的仇恨最终化为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力量。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嘶哑:
“老奴……万死不辞!愿以此残躯,换小郡主一线生机,换……仇寇伏诛!”
接下来的一个月,在极致的隐秘中,一张无形的网悄然张开。
王府内宅,一个隐秘的暖阁里,早产体弱的姬宁被精心照料着。她比足月女婴瘦小许多,但在张太医的精心调理下,生命体征渐趋平稳。孙嬷嬷日夜守候,王妃受惊血崩离世,她将用生命去保护小郡主。
一个月后的深夜,西平侯府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侯夫人裴氏的产房里,痛苦的呻吟与稳婆的鼓励声交织着。
宣王府内,一片肃静。
姬泓站在书房窗前,望着西平侯府的方向,背影僵硬如铁。他身后,孙嬷嬷小心翼翼地将一滴精准剂量的龟息散药液,喂入姬宁口中。
片刻后,襁褓中的婴儿呼吸变得极其微弱,体温缓缓下降,小脸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如同沉睡。
“王爷,时辰到了。”孙嬷嬷把小郡主抱在怀里,低声道。
姬泓紧握双手克制着没有回头,只从喉间艰难的挤出两个字:“去吧。”
去过你的安稳生活吧,宁儿。
孙嬷嬷将姬宁用厚厚的貂裘包裹严实,只露出一张小脸,紧紧抱在怀里。在几名死士的护卫下,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迅速消失在王府通往侯府后巷的密道中。
西平侯府产房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侯夫人在艰难诞下一位健康的小公子后,已然力竭。
第二个孩子迟迟不肯出来,稳婆们焦急万分。
“夫人!用力!快!看到头了!”侯府的稳婆嘶喊着。
张太医作为坐镇太医,一脸凝重地守在屏风外,实则全神贯注地听着里面的动静。吴嬷嬷作为经验丰富的陪嫁嬷嬷,也在产床边紧张地忙碌着,她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稳婆高声喊着“出来了出来了!”
旋即又戛然而止。
“怎么不哭啊?”稳婆伸手拍打这女婴的后心,看着浑身青紫的女婴面带疑惑,伸手探了探鼻息,又猛然收回手,一脸凝重之色。
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没气了,小小姐没气了……”
这是个死胎!
产房内瞬间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的哭泣。侯夫人闻此噩耗,彻底晕厥过去。
屏风外,西平侯崔靖臣如遭重击,踉跄一步,脸色惨白。守在外面的侯府老夫人也握紧了扶手。
张太医立刻起身拦住要闯进内室的侯爷,沉痛道:“侯爷慢着!容老臣去看一眼。”他快步走入产房。
产房内一片愁云惨雾。吴嬷嬷正用一块沾着羊水和血污的锦被包裹着一个浑身青紫、毫无声息的瘦小女婴,动作轻柔,脸上带着真切的悲戚。
看见张太医进来,眼神迅速交汇。张太医查看一番,的确没了声息,是在腹中憋久了缺氧窒息而死。
沉重地摇头叹息:“唉……在腹中耽搁太久,回天乏术。”他转向吴嬷嬷,声音不大却清晰,“吴嬷嬷,为小小姐净身,准备后事吧。”
“是,老奴明白。”
二人交换了个眼神,点点头。
随后入了内室为侯府主母诊脉,救治。
侯爷看见吴嬷嬷抱着女儿出来扑向女儿,被吴嬷嬷含泪拦住:“侯爷节哀,莫惊了小小姐…让老奴带她净身更衣,体面走吧…”
趁侯爷悲痛失神、稳婆又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