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王爷,王妃娘娘受惊体虚,气力耗尽乃血崩之昭,王妃和腹中胎儿……危矣!”
赵姬泓如遭雷击,扑到榻边,紧紧抓住妻子冰冷的如玉的手贴在脸上,滚烫的泪砸落在二人相握的手上:“姝玉!撑住!”
“哇。”一声微弱如幼猫的啼哭骤然响起。
一个浑身沾满血污、瘦小得如同猫崽的可怜婴儿被托出,皮肤皱巴巴泛着青紫。
“恭喜王爷,王妃。是小郡主,是个小郡主啊!”孙嬷嬷抱着羸弱的小郡主,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试图用这新生的喜悦唤回王妃一丝生气。
谢姝玉的眼睫极其缓慢地颤动了一下,目光艰难地聚焦在女儿身上,那涣散的眼底似乎掠过一缕微光。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扯出一个笑,又似乎想说什么。然而,那最后的生气如同指缝间的流沙,快速滑落。
王妃眼中的光芒转瞬即逝,深深吐出最后一口气,手臂软软地从姬泓的手中垂落下去,重重砸在沾满血污的锦褥上。那双曾盛满星辉的眼眸,缓缓阖上,再无生息。
“姝玉!”姬泓发出一声悲痛的哀嚎,扑倒在妻子尚有余温的身体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产房里死一般的寂静,连那微弱如猫叫的婴儿哭声也骤然停止。只有烛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在死寂中无限放大,如同丧钟。
王妃薨逝,巨大的悲恸和灭顶的绝望瞬间化为焚尽一切的怒火!他剧烈喘息,赤红的双眼死死瞪着东宫的方向,眼神在滔天恨意与濒临崩溃的痛苦中挣扎。
王妃难产薨逝,姬泓为女儿长远计。王府以“王妃早产血崩,小郡主先天不足,母女俱亡”的哀讯对外宣告。
丧仪哀重,王府上下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白色之中。
姬泓守在在灵堂,三日三夜水米未进。他守着妻子的灵柩,旁边一个小小的、冰冷的棺椁里,只一件女婴的小衣服静静地躺着。
女儿不能暴露在太子眼前,他得寻个时机躲开太子眼线送出东京城,越远越好!
是夜。
张太医端着药碗,跪在书房前:“王爷,您要保重。王妃娘娘在天之灵也不愿见您如此啊!”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响起:“进来。”
张太医推门而入。书房内光线昏暗,王爷背对着门,坐在阴影里,如同一座沉默的火山。
他面前书案摊着一张染血的襁褓锦布,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个触目惊心的“宁”字。
那是他蘸着妻子身下的血,为女儿写下的名字,姬宁。
只愿爱女,一生安宁。
“那日,你说西平侯府主母身怀双胎。”姬泓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张太医立刻明白,低声道:“是。西平侯夫人裴氏,身怀双胎,已近足月。双胎凶险,古来有之,力竭难产、婴孩窒息的不在少数。老臣听闻,侯府上下,亦是忧心忡忡。”
姬泓缓缓转过身。三日未眠,他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但那双眼眸深处,不再是纯粹的悲痛,而是沉淀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而坚硬的决心。
“一个月够不够?”他问,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
张太医心头一颤,瞬间明白了王爷的意图。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若谋划得当,够!”
王爷对他恩重如山,当年若非王爷相救,他早因不听太子之令拒绝在疫民汤药之中下猛药而被处死。
月前他奉大长公主亦是西平侯府老夫人之命为侯夫人诊脉,观其脉象恐不利生产。
“好。”姬泓只说了一个字,却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他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棺椁上,眼神痛苦而决绝。
“本王要她活,用另一个身份,活下去!”
计划的核心,需要一个能深入侯府内宅、且绝对可靠的人。姬泓的目光,锁定了侯府主母的陪嫁心腹——吴嬷嬷。
吴嬷嬷是青州人士,原本有个美满的家,却被青州“天火”,吞噬殆尽。三月前,青州来信说吴嬷嬷父亲六十大寿,让她回老家团聚,但因侯府主母身怀双胎身边离不得人,便让丈夫带着一双儿女回青州祝寿,她在侯府当值而侥幸逃过一劫。
姬泓让人趁着吴嬷嬷出府,从暗巷绑了她来,在书房密室召见了吴嬷嬷。
姬泓直指核心,拿出青州大火案搜集来的证据摆在吴嬷嬷面前,告诉她并非天火,而是人祸。
“吴氏,你可知青州大火案,并非意外?”姬泓的声音冰冷如刀。
吴嬷嬷刚从被绑的慌乱里勉强镇定下来,闻言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浑浊的双眼里瞬间迸射出恐惧的光:“王爷您说什么?”
姬泓将一份密报推到她面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