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世代行医,我救你不图你的报答,是医者本心。你安心在这休息,住在正素巷的人非富即贵,刺杀你的人也不敢乱来的。”
玄珠起身吹灭烛火,时候不早了她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否则裴府要出乱子了。
朦朦胧胧的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我走了,公子。”,接着是轻轻的脚步声和木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
邬开霁躺在床上实在是支撑不住,头一偏昏了过去。
崔玄珠步履匆匆的走到青云坊时,双脚已经磨得生疼快走不动了。刚扶着墙边站定歇一会,就听见一阵马蹄声紧接着看见表哥策马从暗巷中出来,神色焦急的左右张望,显然是在找她。
玄珠站在巷口的暗处,见到表哥双眼瞬间亮起来,眼中泛起雾意,迈出巷口带着些许哭腔大声喊:“表哥,我在这!”
裴清珩听到表妹的声音立刻寻着声音望去,看见那抹石榴红的身影时一瞬间三魂七魄都归位了。
怕马儿靠近惊着表妹,即刻翻身下马朝着她大步跑过去,哪还有往日里端方持重的样子。
他先是看了看表妹,除了发髻因为奔走有些松散别的都一切正常,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凝儿,你真是吓死我了。”
劫后余生的安定感充斥着身体,浑身的血液终于再次流动起来。
崔玄珠腮边划过清泪,今日兵荒马乱的她第一次经历这种事,表面看起来还算镇定,心却一直提着,此刻见了表哥总算放了下来。
“表哥,我才是吓死了!”
一张漂亮的小脸此刻被泪水浸湿,颇有些狼狈的哭喊声呜咽声在耳边响起,表妹当真是害怕了。
裴清珩一手扶着她瘦弱的肩膀一手给她擦泪,看她哭一颗心又揪了起来。
“不哭不哭,没事了,安全了凝儿。”
玄珠勉强止住了泪,眨眨眼睛,吸了吸红红的鼻子。一双微红的眼迎上表哥关切的目光。
“让表哥担心了,外祖母他们也知道了吗?”
看着表妹面上的担忧之色,裴清珩摇摇头为她理了理松散的发髻,扶正了歪斜的海棠步摇。
“除了我和宜儿,家里都不知道。我让宜儿说她身体不适先回府了,我陪你再逛一会。回去之后你什么也不用说,自有我来应对。”
闺阁少女失踪两个时辰,无论如何都不能传出丁点消息。
崔玄珠心中感念表哥的好,眼中浮上一层雾气,“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又委屈又后怕。
声音哽咽,抽噎的和表哥道谢:“多谢表哥为我着想。”
裴清珩伸手心疼的给她擦泪,上一次看见表妹如此失态还是被野狗吓的。
总归还是他看护不周,是他的错。
裴清珩也不多问,左不过是当时被慌乱的人群冲散了,再提起来小姑娘又会害怕,既然她已经平安回来,这事儿就翻篇了。
伸手拉着玄珠往回走,却看她慢吞吞的双脚有些不敢用力踩下去。心疼的弯腰把她抱在怀里,大步朝着马儿的方向走去。
崔玄珠坐在马背上靠在表哥怀里,声音翁翁的:
“当时人太多了挤着推搡着我往前走,等人少了我停下来已经到了湄湖边上。我走了好久才走回来,脚都磨出血了。”
隐去了她救按察使的那段事情,她虽年纪小也深知男女大防的重要性。此事绝不能对外人道,哪怕是表哥也不行。
裴清珩心疼摸了摸她的发顶,叹了口气“等回去了抹些药膏,好好休息几日很快就好了。”
裴清珩把她抱回了晚香堂,遣人去告诉品秋逐月玄珠找到了,就去了泉石斋。
祖父发了脾气斥责他看不清事态,今日如此乱象还敢在外面带着妹妹逗留如此之久,罚他跪了祠堂。
他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没让玄珠沾染分毫。从小到大最是克己复礼,明理知事的大公子破天荒头一次跪了祠堂。
可他却只庆幸,还好凝儿无事。
晚香堂内品秋和逐月跪在崔玄珠的塌前,双眼红肿的说自己护主不周让主子责罚。
崔玄珠正坐在榻上,探春藏花为她磨破的双脚上药。见她二人还跪在地上不禁着急,皱着眉哎呀的一声:
“快起来,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吗,更何况当时要不是你们护着我那刀就落在我身上了。”
吴嬷嬷在一旁听着倒吸一口凉气,竟是如此危急。
见二人还不起,玄珠颇有些无可奈何。看了眼紧闭的门窗叫她们都上前来,神秘兮兮的睁着大眼睛用气声说:
“我今夜救了个人,好像是朝廷派来的按察使。”
五人神色惊诧的对视一眼,心中百感交集,竟是这么巧?她们刚听暗线来报说按察使被刺杀,现在下落不明,王爷的案子怕要钉死在太子手里了。
竟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