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宴
夜那场并不期盼的偶遇和冰凉的晚风,不断浮上水面。

    魏谨之那双带着红痣的漆黑瞳眸,那双瞳眸里燃着的冷焰,只是轻轻一瞥,却好像烙到了心房上,烫出磨不去的痕迹。

    他说他自愿做她的好兄长。

    他说过去的事皆是他不对,她是他重要的亲人和妹妹。

    尽说些虚伪的漂亮话。以为她会信吗?

    握着筷子的手发硬发紧,云昭垂着头,不让人看见她的表情。

    五年过去,她改变了很多,魏谨之也改变了很多。

    或许他昨夜说出口的话发自真心,毕竟上过疆场的人,对生死有更多体悟,也会更珍惜亲人。

    ……吗?

    别傻了。云昭心里对自己说。他不是真正悔悟的人。

    日薄西山时,云昭回到家里。

    文画递来帖子,说谏议大夫左氏二房次女左琦缘差人递来帖子,邀请她去三日后的赏菊宴。

    帖子字迹清秀,先说对云昭的思念,欣喜她终于能回京,感谢她送来的伴手礼,然后形容了一番赏菊宴会到场的客人多么风姿绰约,最后诚挚邀她做客。

    云昭给左琦缘递拜帖本就是为了融入京城贵女圈,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正中下怀。

    她写了封回信交到文画手里,袖子里叮当作响,她伸手一掏,摸出来上午在西市买的葫芦。

    对了,也给奉观遥去一封信吧。虽然两天前刚写过,但公事与私事,毕竟是不同的。

    他收到信时,会有多高兴呢?

    第二封信交到文画手里,惹来她轻笑:“小姐和奉公子真是一日也离不得。依奴婢看,要不了两日,奉公子的信就该到伯府了。”

    “说什么呢,我和他正经道上同伴而已。”云昭作势拍她,“换别人,也一样离不得的。”

    文画但笑不语。

    也许是心有灵犀,第二天起来,云昭当真听见长歌在门外对她说:“小姐,奉公子的信到了。要现在看吗?”

    “当然要。”云昭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连鞋也来不及穿,从长歌手上拿过信件。

    一目十行地看完,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最意外、最震撼的消息唯有最后一句。

    “绾绾,奉海平回京述职,我定下上京的日子了。”

    “不是吧……”云昭拿着信的手微微发颤,“阿遥也要来?!”

    拿着信的云昭又惊又喜又忧,一时不知哪种情感更多些。

    外放要官先后调回京城,不知道朝廷是否又有什么新动向。云昭管不了这么多,只能庆幸江南那边的生意已上了正轨,即使她和奉观遥两人都离开,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京城生意尚未步入正轨,有奉观遥一起努力,相互扶持,她心里也安生些。

    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打入贵女的交际圈,届时她在女子这边站稳脚跟,奉观遥在男子那边打下基础,同心协力,定能成事。

    一晃眼到了左琦缘邀她赏菊那日。

    为了给初见打个漂亮仗,云昭仔细挑选出席宴会的战袍。

    经她这几日在街上的观察,京城近日时兴红色石榴裙。商人逐利,她也要穿时兴的款式,只是要在普通中侧重独特,叫人想看,多看,再看。

    水红色石榴裙与竹篁、缃色的间色对襟以跳色相衬,披上与对襟颜色相仿的苏绣披帛,取用的都是江南特产的云锦缂丝。

    发髻两边簪了正面也可窥见的衔珠錾金花簪,烧蓝洒金蝶翼步摇,与裙摆袖口处的海棠蝶纹呼应。

    脸上绘的是京城流行的珍珠妆,惟额心面靥独具匠心,从京城爱用的桃花修饰成了江南独有的烟云。

    不论从哪个角度去看,都不会太招摇,也绝不会寡淡。点到即止,寥寥几笔勾勒出高贵风华,正如云昭的着衣信条。

    赏菊宴在左琦缘京郊的园子里举办,植有各色名菊,眼下霜序刚尽,菊正开至烈时,一园花瓣摇动,撼山震地,叫人如置菊海,心旌摇荡。

    云昭到时已有很多人入座,左琦缘亲自来接她,两人一齐有说有笑走到凉亭内的众人面前。

    原本在划拳对诗的人见主家引了不认识的人来,有好事的扬声问:“琦缘,你身边的美丽女郎是?”

    云昭抬头,凉亭内不拘男女,三两团坐,能看出各自有亲近的玩伴。衣着大多华丽新奇,的确有尚美之风。

    领她来凉亭的左琦缘捂嘴笑道:“你们刚刚不还吵着问我云女郎人在哪吗?如今她来,你们倒不认得了。”

    “小昭,是你啊!”在后首有个清脆女声响起,嗓音不掩惊喜,“你和五年前变化真大!”

    说话的那人今天穿的和云昭有些相似,也是一身时兴的石榴红裙,满头珠翠。她的面孔半生半熟,双颊微胖,略显圆润,不过双眼格外明亮,看起来机灵通透,很有福相。

    云昭略加思索,辨认出是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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