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狠下心,将信封塞到他手里,不敢看他的眼睛,用练习了一夜冰冷语调说:“给你的。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她听到信封被撕开的声音,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她躲在墙角,偷偷回头,看到陆星燃低着头,看着那张薄薄的纸,身影僵硬得像一尊雕塑。良久,他忽然发出一声极低极低的笑,充满了自嘲和绝望。然后,他慢慢地将那张纸撕成两半,四半,撕得粉碎,扬手,白色的纸屑混着那两颗薄荷糖,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被经过的同学踩在脚下。
他始终没有抬头看她一眼,转身,一步步地走下楼梯,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那一刻,林晚知道,她永远地失去了他。她以为用自己的“残忍”斩断情丝,是成全他的未来,却不知道,她同时也亲手扼杀了少年眼中所有的光。
(回忆结束)
眼泪无声地滑过林晚的脸颊,滴落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条邀约短信。
原来,那颗薄荷糖,从十年前开始,就带着这样绝望和分离的意味。
她一直背负着“背叛者”的罪名,承受着他的恨意。可当初那个决定,又何尝不是在她父亲的重压和自以为是的“为他好”之下,做出的最痛苦的选择?
陆星燃如今归来,用这种方式报复她。他记得那颗糖,记得那个日期。他是不是也和她一样,从未真正走出那个雨夜?
“明晚七点,榕城酒店顶楼旋转餐厅……只是陆星燃和林晚。”
如果去了,会不会有机会,揭开这十年的误会?哪怕只是片刻,回到最初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这个念头,带着巨大的诱惑力,也带着未知的风险。
林晚颤抖着手指,点开了回复界面。她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让她万劫不复,也可能会是一线生机。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敲下了一个字:
【好。】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静的书店里,显得格外清晰。一场跨越了十年时空、夹杂着爱恨怨憎的会面,就此拉开序幕。
榕城酒店的顶楼旋转餐厅,以其360度的城市全景和精致的菜品闻名,是城中精英阶层偏好的社交场所。林晚站在光可鉴人的电梯里,看着数字不断跳跃,心跳也跟着节节攀升。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裙,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与周围衣香鬓影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舒缓的钢琴曲流淌而来。侍者彬彬有礼地将她引向靠窗的一个位置。
陆星燃已经在那里了。
他背对着她,望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背影,与记忆中那个穿着校服、带着几分不羁的少年身影重叠,又分离,透出一种陌生的成熟与疏离。
似乎察觉到她的到来,他转过身。餐厅柔和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淡化了几分白日里的凌厉,但那双眼睛依旧深邃,看不出情绪。
“你来了。”他起身,很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动作无可挑剔,却带着公式化的距离感。
“嗯。”林晚低声应道,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指尖下意识地捏紧了手包的带子。
座位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大半个榕城的灯火,蜿蜒的江水像一条黑色的缎带,穿城而过。这本该是浪漫的场景,此刻却充满了无形的张力。
“看看想吃点什么。”陆星燃将菜单推到她面前,语气平静,“这里的法餐还算正宗。”
林晚根本没有胃口,随意点了一份沙拉和汤。陆星燃则熟练地点了几道菜,并要了一瓶红酒。
侍者离开后,气氛瞬间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只有钢琴曲在空气中低回,以及餐厅缓慢旋转时带来的窗外景致的变化。
“这家店,你经营得很辛苦。”最终,是陆星燃先打破了沉默,却不是林晚预想中的任何开场白。他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那里有整理书籍时留下的细微划痕和薄茧。
林晚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她抿了抿唇:“还好。习惯了。”
“习惯辛苦?”陆星燃挑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陈述,“还是习惯……守着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林晚的心一紧。他还是那个他,言语总是能精准地刺中她的要害。
“对你来说不切实际,对我不是。”她抬起眼,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书店对我有特殊的意义。”
“意义。”陆星燃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啊,意义。十年前,你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你说,我们之间的‘感情’,没有‘意义’。”
他终于提到了过去。如此直接,让林晚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