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砸门声,什么东西倒塌碎裂的声音,某种东西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三位警官动作很快,护着谢浔往楼下走,一道迅疾的黑影猛地向谢浔扑过来。
喻裴然闪过来一拳过去,那东西惨叫一声,谢浔听着有些耳熟,“等等!”
开了灯,黑狼焦躁地打滚、左冲右撞,见谢浔过来,咬住他的裤筒便拉住他往外走,“这是怎么了?”
谢浔一身轻薄的睡衣,披上喻裴然给他找的外套,道了谢。高个子吓得不轻,圆脸在给他烧水。众人将那黑狼关进笼子里,喂了点水和食物,逐渐安抚下来。
第二日,黑狼的异常似乎有了解释。
因为又有人家里的小孩晚上不见了。
那家人刚好是那天的瘦弱男子,他有一个刚五岁的女儿,长得甚是惹人爱,见了人就笑,扎两个小丸子头,一身红褂子,一条街走过去,人人都忍不住过来摸一把小脸。
“怎么会这样,她那么小,她都不认得路,这几天我都把她带在身边,生怕放家里不安全,今天不过是把她放在田埂上,大家都看着的,我插了一会儿秧,回头就发现不见了!”
“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找到她……”
下午三四点,乌泱泱的一群人聚在湖边,水性最好的赵志已经下湖游了好几个来回去找,三个警察后跟着一个面色苍白的谢浔,站在湖边。
“搜救人员已经下去了,之前加装的监控里没看到有人上来,山脚下田里也都有人去找。”圆脸推了推眼镜。
从事发到搜救已经过了两三个小时,小孩还是不见踪影。
“估计已经死了。”喻裴然淡淡道。
那瘦弱男人在一旁听见这话,一直以来有些胆怯结巴、身形踉跄的他,直接扑了上来,周围的人几乎都没看清,“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他妈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任他揪着领子、发疯似的吼叫,喻裴然面色平淡,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她估计已经死了。”
已经有反应过来的人上来拉他,那瘦弱男人满眼血红,发了狂的模样,生生吓退了一波人。
那男人听了这话,怔住,像是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原地跪了下去,双手无力垂地,仰着头,只是一副茫然模样,泪水从眼角渗进掺白的鬓角。
见他稳定下来,旁人在他身边低声安抚,那男人木木呆呆的,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
谢浔旁观着沉默,喻裴然却发声,“觉得我无情?”
谢浔摇了摇头,抬头说了一句,“你不过说了真话而已。”
一阵惊呼声从人群里传来,只见那男人正要冲进湖里,脸上还流着泪,却泛着奇异的笑,他浑身仿佛爆发了一阵巨大的力气,旁人竟也拉不住,他口中喃喃,“爸爸来找你了,棠棠,别怕,爸爸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原本像是发疯绝望间说出的话,却得到了一个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回复。
“爸爸?”突然间,一个童声传来,轻轻的、怯怯的,“是你吗爸爸,你们终于来找我了?”
瘦弱男人已被反应过来的人压住,却听见空中传来这样的声音,那张癫狂的脸上泛出希望的光来,“棠棠!棠棠是你吗!”
奇怪的是,没人出现,这个声音空灵又清脆,满怀惊喜与希望,却让在场大多数人心生惊惧。
“等了这么多天,终于来了。”喻裴然勾起了嘴角。
霎时间,只见天空聚起一团乌云,那乌云闷声劈雷,雨丝轻飘飘地落下、飘荡,混在瘦弱男人脸上不知是泪还是雨。
湖面突然出现一个漩涡,那漩涡越来越大,直至将整个湖面垂直分开,露出裸露的湖床,从分开的湖水中走出了一个人。
也许不能称为人。
那是一具骷髅,小孩的骨架,从泥里挣扎着,脚踝拖着几根水草,骨架上还泛着青苔。那骷髅一边走还一边摔跤,并不稳当。
可是最惊骇众人的是,一边走,骷髅的血肉一边飞速长出来,俨然是那瘦弱男人的女儿,红褂子,丸子头。
她慢慢走上岸,在她的身后,湖面轰然合拢,形成一道巨浪,每个人的脸上都感受到了一阵冲击的风。
被这一幕吓到的男人跪在地上,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女孩看到这举动,顿住了,有些伤心地说,“爸爸。”
似乎被这一声叫醒了,男人面色扭曲了一瞬,下一刻便起身上前握住女孩的手,“是爸爸错了,棠棠,我们回家吧。”
女孩的脸一下子焕发出光彩,甜甜道,“回家!回家!我要和爸爸回家!”
有几个人指着女孩大喊,“妖怪!妖怪!她不是你的女儿,她是妖怪啊!”
女孩笑意收敛,一抬手,一滴雨便冲向一人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