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锋
    “砰”的一声,萧苍悬随手扔下浸满鲜血的钢刀,无视烈焰大步踏进熊熊燃烧的火场,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棱角分明,脸侧晕开的血色让他整个人如同修罗在世,煞气森森。

    与预想中的情形截然不同,那位祀女并没有昏迷,她安静地蜷在相对安全的角落,用湿巾掩住口鼻,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在漫天火光中竟亮的惊人,仿佛敛尽所有惊惶,只剩下自我沉沦的清醒与沉静。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烈焰炙烤中凝固。

    美人云鬓微乱,汗湿的额发贴在脸侧,无助地向他伸出手。

    “救我,有人要杀我。”

    萧苍悬定定瞧了两眼,俯身将她揽进怀里,他根本没把这火势当回事,转身踹了脚地上一动不动的刺客尸体,“是你自己动的手?”

    怀中人当即面色泛白,急促地小口喘气,像是不愿回忆般往他怀里藏,“我,我不知道,是他...他要杀我!”

    萧苍悬眼神微顿,看样子,她分明是知道部分内情,没有半点怜香惜玉地将人从胸膛里挖出来,趁人神志不清言语恐吓,“知道本王是谁吗?此人殒命于此,若说不清是谁派来的,为何要杀你,那本王只能带你去审刑院好好审问了。”

    话音刚落,萧苍悬不顾她挣扎,将人打横抱起来往外走。

    “不,不要!”晏微扯着他的衣襟瑟瑟发抖,锦衣玉食养起来的祀女如何经得起此番恐吓,“是昭元郡主......是她要杀我!”

    昭元?萧启郎的孪生妹妹。

    她怎么也搅和进来了?

    萧苍悬眉头紧蹙还想问什么,却见怀里的人脑袋一歪,没了动静。

    许是心力交瘁下力竭昏迷了,萧苍悬毫无半点愧色地抱着她出了门,身后火势渐微,所幸第七层凤鸾阁的构造没什么弯弯绕绕,经过一座圆形祭台返回木梯栈道口,佰虎岳、刘曜已经处置好余下逆贼。

    许久不曾见王爷大开杀戒的模样,两人行礼后都低着头,神情恍惚。

    尤其是佰虎岳,粗犷黝黑的脸羞窘发红,跟在王爷身边这么久,竟然还得靠王爷亲自斩杀主犯无咎,他当亲卫这两年的饭简直白吃了。

    王爷怀中陷入昏迷的女子肤色莹白,姿容昳丽,刘曜只瞧了一眼便飞速移开视线,随即低垂着头主动伸出双臂,想替殿下分忧。

    萧苍悬却半点没有要动的意思,只简短吩咐道,“找个识相的带路,另外马上联络逦丘,让她上报宸都府,锦霓祀月楼私自豢养死士,意图谋逆。”

    “殿下此番言重了。”

    一道嘹亮又不失温和的声音响起,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

    雍容端庄的妇人一步步走近,身后跟着成列的仆从婢女却没有半点嘈杂的声音。

    她身着大璟王朝标准贵女服制的暗紫华服,乌发髻上簪了只金玉步摇,流苏稳稳垂悬,每一步都踏得端庄优雅,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严格礼仪淬炼出的规范美感。

    萧苍悬眸色渐沉,“楼主赶回来的时机倒是巧,旁边这位,是宸都府新任府尹姚大人?”

    弥鸢嘴角弯起一抹弧度,朝烈安王浅浅福身。

    姚府尹赶紧躬身作揖,“回禀殿下,正是下官,弥鸢楼主得知有一名管事胆大包天,妄图加害祀女与王爷您,特意请下官来这儿捉拿逆贼,事关锦霓祀月楼与您的安危,下官不敢推辞。”

    “无咎身患癔症,老身在数月前就已经撤销了他作为管事的身份,不曾想趁老身离开这几日,他竟敢教唆楼里的仆从跟着他为非作歹,谋害祀女。”弥鸢面露不安,眉间折出几道岁月留下的褶皱,“但无咎即便再行事痴狂,也不敢对王爷您下手,许是有人刺激了他。”

    话音刚落,管事无惑踉踉跄跄地扑跪在地上,面朝弥鸢失态地不断磕头,“楼主恕罪,是无惑忌惮无咎行事跋扈惹人嫌恶,多嘴将王爷牵连进此事,害得王爷受惊,是无惑的错,无惑该死!请楼主恕罪!”

    后方窜出来两名沉默寡言的仆从将人捂了口鼻带下去,求饶的话语很快隐没了声息。

    “原是这样,有刁奴从中作梗,并非锦霓祀月楼的人存心谋害殿下。”姚府尹神色缓和,擦拭了额角的汗。

    萧苍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嗤笑一声,“倒也用不着跟本王惺惺作态,凤鸾阁着火是本王亲卫闻到异味,才唤管事过来询问,他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怎么到你们嘴里,他才是那名罪魁祸首?”

    他头也不回地扬了扬下巴,后方的佰虎岳立即将无咎还在溢血的头颅捧上来。

    “楼主不妨睁大眼睛看清楚,是他堵在木梯栈道,召来几十名身怀武艺的仆从围杀本王。癔症病人都能有如此权利,锦霓祀月楼当真是不容小觑。”

    异样静默蔓延,无咎孤零零的脑袋狰狞的表情已经僵硬,弥鸢盯了片刻,转瞬调整好气息,“殿下说的是,总归是老身教仆无方,多谢王爷救下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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