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快走。”萧苍悬理所当然地抱着人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弥鸢神色微冷,掩在袖子里的指尖紧紧绞缠,萧苍悬一行三人,明明人数寥寥,却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他的下属像是怀揣战利品一样提着无咎断头,见风使舵的姚府尹已经小跑上前,那副卖笑作揖的模样还当真是令人汗颜。
“看见了吗?这就是权势。”
默默无闻站立身侧的无垢抬头,与死不瞑目的凄惨头颅久久对视,“楼主,我们要给无咎复仇。”
“住口。”弥鸢面色阴沉,快步跟了上去。
*
神仙馆的客人分散在各个隔间的汤池里,这里烟雾缭绕,水汽蔓延,带有草木气息的潮湿香味令人身心酥软,好不快活。
药女们身穿素衣,面覆薄纱,步履轻快地端着木托盘来往,这番景象确实如人间仙境般圣洁安宁。
萧苍悬大马金刀坐在雅座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规律地敲击桌案,送上的茶水一概不碰,佰虎岳与刘曜身上还有方才厮杀过后的血迹,眼神如炬地盯着那名正在为祀女医治的药女,直吓得对方把脉的手指不住颤抖。
“回禀殿下,祀女娘娘身上无外伤,也无内淤,应是受惊过度引起的昏厥。”药女战战兢兢回了话,转身向弥鸢福身,“姑姑,是否为祀女娘娘施针沐浴。”
弥鸢还没出声,萧苍悬起身走近,“不必了,人本王要带走,既然现在无碍,本王另找人为她施针沐浴就是。”
“烈安王殿下。”弥鸢少见地口吻凛冽,淬了冰的眼眸慢慢移向那副高挺的背影,“祀女娘娘贵为凤鸾阁瑰宝,轻易出不得锦霓祀月楼半步,还望殿下体恤。”
看来祀女还真是这锦霓祀月楼的命脉,连弥鸢端庄守礼的皮子都掩饰不住了。
萧苍悬唇角勾出一抹笑意,几名药女身体颤栗地跪伏在他面前,明明害怕却不肯让路,这一幕多少有些眼熟。
“本王出于怜惜才将她带走,若留在这里保不准哪天丢了性命。”
“加害祀女的无咎已经处死,再无人胆敢对祀女不轨!殿下多虑了。”
“若楼主去凤鸾阁看一眼,定能理解本王用心良苦。”萧苍悬盯着床榻,动作轻佻地俯身嗅闻,丝丝冷香萦绕鼻尖,引人遐思,“本王找到祀女时,她躲在角落里奄奄一息,脚边还有一具刺客尸体,她抓住本王的衣襟求本王救她,好不可怜。”
弥鸢瞬间怒火迸发,此刻却得硬生生忍下来,赶回来前她就已经知道凤鸾阁失火,但凤鸾阁有她亲自参与设计搭建,屋内沉香木为骨,碳化铁梨木为皮,极难引燃,只要晏微稍微聪明些自保并不难。
可她万万没想到有人贼心不死,竟然暗派刺客对晏微动手,当真以为她死了就能如愿以偿?
平息剧烈起伏的胸口,弥鸢面朝姚府尹盈盈一拜,满脸怅惘,“难怪烈安王不信任我,楼中怕是早有人与那些贼人暗通曲款,能闯进凤鸾阁行刺必有知情人指引,既是如此,老身斗胆恳求姚府尹容祀女到府衙小住几日,待老身查遍身怀异心之人再来接她罢。”
“这......”姚府尹看看神情恳切的弥鸢,又看看满脸不屑的烈安王,夹在中间简直有苦说不出,“那——”
“楼主何必舍近求远,难道是信不过本王?”
“祀女是锦霓祀月楼的人,无故跟随殿下离开不合情理,暂居府衙即可。”
两方僵持之时,“昏睡”中的晏微思考要不要自己出面,但若现在就表现出脱离锦霓祀月楼掌控的念头,凭萧苍悬的敏锐,后续必然会陷入被动。
“殿下以怜惜之名强行带走祀女,莫不是暗生情愫,打算趁人之危!”
“你怎么知道?”
“...殿下慎言!”
“实不相瞒,本王倾慕祀女风姿已久,却不屑沾染下等之事,本王所做所为不仅是为了楼主好,也是为了姚府尹。”萧苍悬语气和缓,黑沉沉的眸色闪烁,“祀女昏迷之前,曾亲口向本王说出背后贼人的身份,依两位之力,倾其所有怕也难以保全,何必上赶着找不痛快?”
姚府尹脸色巨变,他想与锦霓祀月楼拉近关系不错,可前提是不能惹上其它麻烦,在这寸土寸金权贵滔天的宸都,得罪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殿下说的是,既如此,还是由殿下作保更为合适。”
晏微:“......”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气氛凝滞间,一名婢女面色匆匆走到弥鸢耳边悄声说了什么,令她神色惊疑,垂眸不语。
透过菱形窗格,依稀可见汉白玉石桥站满盔甲覆身的精兵,他们身负肃杀之气地排列布阵,已将锦霓祀月楼团团围住。
萧苍悬顺着她的视线瞥了一眼,“嗯?神策军动作倒是快,既然本王受困不过是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