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玻璃门,周六的工作室只有零星几人,她冲着宁茵摆摆手,迈着步子走向门外。
“看到你了,往右转头。”顾枫清爽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怀镜刚站稳脚,一扭头,就看到他靠在车边冲自己挥手。
“只是问问你,没想到你还真有时间。”怀镜挑眉笑笑,钻进车里,“最近不忙?”
“忙,怎么不忙!但是再忙我也得有自己的时间吧,和你这种大忙人不一样。”顾枫哼的一声,对着镜子捋好造型,才不慌不忙踩下油门。
自从之前拍摄认识之后,两人就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相谈甚欢,一些奇奇怪怪的脑回路也总能对上线。
最近总是憋在工作室,衣服越做越缺少灵气,每次做到最后都抓耳挠腮地想发火,灵机一动,问了顾枫一句,两人一拍即合,约好时间,一起跑去古董集市收集素材。
两人聊着聊着,窗外的景象逐渐混乱起来,背着手的老叔、抓着大人食指咯咯笑的小孩、蹲在地上正和摊主唇枪舌剑、疯狂砍价的男人……
阳光打在皮肤上,暖洋洋的,她抱着外套穿梭在市集中。
“是怀镜?”沈疏夏一脸惊奇,挽着尹金的手动了动,“她身边那人是谁?是个男人!”
“顾枫,名声大噪的摄影师。”
听到尹金自然的回答,小皮靴踮起来,她兴奋地晃晃他的胳膊:“那很合适啊!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身边还能出现一个可以一起出门的男人。诶,我们叫上他们一起吧!”
尹金立刻拽住往前冲的女人,搂住她,垂头说道:“首先,这两人对对方都不是那种喜欢,其次,别打扰他们,你也不想一下子让咱们身边多两个电灯泡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沈疏夏的脸蛋红扑扑的,靠在他肩头,小声笑道,“你看,怀镜的肩膀,是放松的。我多久没看到她在一个异性面前这么放松过了。”
“宝贝,那你这看得就太浅显了。”尹金挑眉笑道,“这只能说,两人关系好,再说,你看怀镜把他当异性看了吗?”
“你瞎说吧。”沈疏夏白了他一眼,撇撇嘴,见那两人离开了原地,一把扯过尹金的手腕,带着他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他倒吸一口气,想把手扯出来,却发现沈疏夏的力气巨大,他完全脱不开,于是只好开口:“我今天是来找灵感的,跟着他们算什么事儿。乖,咱们换个道走。”
“那你自己去玩儿,我闺蜜的终身大事,我要好好看看!不能让你这个油嘴滑舌的势利眼毁了。”眼睛一斜,狠狠瞪了他一眼,自己迈着大步跟在他们身后。
被一把甩开的男人叹了口气,垂眸笑了笑,刚要抬腿走,一个大爷突然凑到耳边来了一句:“小女友耍脾气啦?”
他扭头看了大爷一眼,笑着摇摇头:“没,是我自私了。大爷您好好逛,我去认个错。”
说完,眼底闪过一丝光亮,眉头微微一挑,握住了兜里的手机。
走在前面的两人完全没意识到身后发生的事情,眼神正四处乱窜的时候,怀镜突然被一个老旧的人台吸引了注意。
木质基座,黄麻躯干,她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那时候刚接触服装的时候,自己的第一个人台就是这样的“旧东西”。
一种冲动涌上心头,她立刻拍拍顾枫,迈步走向那个摊位。
“您好,这个卖吗?”她探头看向桌后的老太太。
正抿着线的老人抬起头,在对上怀镜的眼睛时,愣了一下,笑着摇摇头:“我自己用的。”
“你是怀镜吧。”生茧的手从桌面下抽出一本设计集,小心放在桌面上,“你的吧。”
纯黑色的封皮,边角处已经带上了些破损,但表面没有任何脏污,重重的一本放在墨绿色的绒布上。
这本子再次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怀镜有一瞬的愣神,手却迫不及待地抚上封皮,翻开了本子。
一张极其青涩的照片——偏分刘海,粉色发夹,盯着镜头,脸颊上还带着微微泛红的痘印,站在那里,像是一颗刚抽芽的小树。
“上学的作品集?”顾枫看到照片的瞬间瞪大了眼睛,“怎么在这里?”
她的指尖都在发烫,连忙翻过这页。
“一气之下扔掉了。”一页一页往后翻,眼底带着复杂的情绪,“耍脾气来着。”
“那说明捡起这本作品集的人很有品味。”老人放下手中的针线,抬头笑着看向怀镜,“看看,样子都没变。”
那时幼稚又粗糙的画铺满了纸张,那时候的热情几乎要冲破这泛黄的纸。
怀念又紧张地看到最后一页,额间都溢出了细密的汗珠,眼角逐渐染上红色,她小声问道;“您在哪里捡到的?”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