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集在我手里不过两年,你的作品横空出世,这本子一举变成宝贝了。”
话音落下,老人用手往前推了推作品集:“物归原主。”
怀镜掏出手机,“您帮我保存了这么多年,白让我拿走多不好,我心里过意不去。”
但万万没想到,这老人的手比她都快,一下子遮住二维码:“哪有花钱买自己东西的道理。”
“我买。”顾枫露出乖巧的笑容,“婆婆,她那么不在乎自己东西的老大粗,你还敢把东西给她?!要是我,我就不给,这么珍贵的作品集,给一个没眼光的人,您放心?我是个摄影师,您可以去搜,我的眼光世界独一份的好,而且专门找了个房间放藏品,卖给我,咱们三个谁都不吃亏。”
他把发丝撩到耳后,略带责备地看着老人,又趁她愣神的功夫,缓慢地将她的手从二维码上挪下来,掏出手机自然而然地付了钱,笑着端走了厚厚的一本。
拉住怀镜的胳膊,敞开步走。
“等一下!”两人闻声一愣,对视的瞬间拔腿就要跑。
“合影可以吗?”
刚绷紧的小腿一下子放松下来,呼出一口气,咔嚓一声,时间定格。
同时,站在他们身后的尹金也按下了拍照键,趁着沈疏夏被小东西吸引的间隙,把零零碎碎的照片,发给了方界,只补了一句——发给顾总,我担心顾枫这样的行为容易引起舆论,不利于发展。
耳语、全神贯注的倾听、下意识的拽袖子……还有他费死劲找到的各种角度,一错位,两人几乎要抱在一起。
他看着镜头里“亲密无间”的二人,努努嘴,收好手机跟上沈疏夏。
就是不知道撮合成他俩,自己能得到什么报酬了。
一路上,怀镜的怀里都抱着那本作品集,直到回到空无一人的工作室,才将重重一本小心地放在桌上。
靠在沙发上,窗外的天空已经染成了暗橙色,天色暗得越来越早,天气也越来越冷了。
脱下外套,继续工作。
天空彻底变成了黑色,银色的大剪刀刚触碰到面料,本来光亮的四周忽然黑了下去,她迅速停止了动作,眼神向四周扫过,黑漆漆一片。
轻轻抚平面料,她打开手机,照着地板,摸索着找到备用的灯条,这时候才想起来,宁茵下午就给自己说过,晚上临时检修电路,一直到明天中午都要停电。
轻叹一口气,怀镜把满电的灯条吸到天花板上,光线倾泻而下,照得银丝如银河般在暗紫色的面料上流下。
刚从桌子上爬下来,一条消息在屏幕上亮起,没多想,点开后眉头一皱。
【下来开门。】
【不在家。】
大半夜,他这又是抽什么风。
【工作室门口。】
怀镜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向办公室门口,两秒后,推开门打着灯走下楼。
大门敞开着,但他就在门口背光站着,手里还拎着一个方形的小盒子。她眯眼看了看,但死活也没看出来是什么东西。
“都推开门了,为什么不直接进来?”怀镜在门口站住脚,抬头盯着他。
“你没开灯。”简单的一句户,怀镜竟听出了隐忍的不爽。
以为是对灯光的不满,她抱起胳膊:“停电了,没办法。”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我怕黑。”
空间寂静下来,两人相视无言。
她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迟疑地问:“你?怕黑?”
顾衔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有问题?”
“你?”不可置信地盯着他,脑袋里已经不自觉地脑补起来,平日里总是游刃有余的男人怕黑的样子,她的语调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觉得很好笑?”
怀镜以为他生气了,忙不迭地摇头:“觉得神奇,没在笑你。”
话是这么说,但嘴角和眼底的笑意却无处遁形,眼睛弯弯的,在路灯的照映下亮晶晶的,她侧过身,咳嗽一声:“我带着你进去。”
仰起头,他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垂眸看着怀镜,似乎对于她的反应感到……感到开心?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只是一秒,她就呵了一声,觉得自己的感觉好荒唐。
“不进来算了,我关门。”视线瞬间切断,怀镜背过身小心呼出一口气,假意握住门边,就在她即将使劲的时候,顾衔的身子如期走进了门。
拉着门的手也顺势向前一送,高耸的木门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往常开阔明亮的大厅此时伸手不见五指,她想到顾衔怕黑,赶紧低头点开手电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