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不是让你给我提意见。”怀镜被她逗到了,拍拍身边早就准备好的小椅子,“过来,我不会采取你的思路,只是想和你探讨一下,不用觉得有压力。”

    怀镜看着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过来,像个即将受审的小犯人。

    宁茵说得磕磕绊绊,说出来的东西像碎珠子,散了满地,因为紧张,脸都憋红了,怂着肩膀拘在椅子上。

    怀镜也不急,只是默默看着她,偶尔在草纸上记下一些关键词。

    空气中淡淡的圣木香,似乎稍稍安抚了女孩紧绷的神经。

    不知不觉间,她的语速放缓,后背微微弯曲,眼底也带上了清浅的笑意,碎片化的灵感开始串联成奇妙的景象。

    粉碎的兽骨、龟裂的古老树皮与大地、粉末样的蝶翼、深海动物的荧光……

    她脑袋里零散的想法被她抖落满桌,怀镜心里却微微一动。

    “你这不是说得很好?”她的笔尖还没停,玩笑道,“有一些元素我都没想过,我收回之前的话,我要‘偷走’一点你的思路,不介意吧,小设计师。”

    “下次自信点,你要是空无一物,我也不会招你进来。”她自然地拍拍宁茵的后背,冲她笑笑,“明天你的工作就是,给我三张设计稿。”

    直接忽略了宁茵眼底的恐惧,怀镜直接推着她出了办公室,强制退场。

    做完收尾工作,她脱掉披肩,关上空调,怀镜狠狠伸了个懒腰,坐了一天,全身酸痛。

    “小宝贝!”耳机里,女人兴奋的叫声传来,“我拿到两张艺术展的票,去不去?”

    “你那个艺术家朋友的?”关上车门,怀镜带好墨镜,突然一愣,照镜子的动作瞬间终止,“不会吧?你别逗我行吗?”

    “诶呀,我就知道你很了解我。”对面女人掐着甜到发腻的嗓音,怀镜吓得一哆嗦,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分!”她一点儿面子不给,“你是不是疯了?如果他现在在你旁边,你就免提。我对你们俩唯一的期望就是分!”

    对面沈疏夏还在一个劲儿地夸,怀镜已经快气死在车上了,车速飞快,在流动的车流中穿梭着,最后一脚刹车,稳稳停进车库。

    “你随意,这回不许找我哭了。”车钥匙被她扔到铁盘里,发出哐的一声,“周几?我陪你去,但别让我见到他。”

    挂了电话,甩掉衣服,她光着脚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抓出一瓶冰饮料,咕咚咕咚灌进喉咙,心满意足地躺倒在地毯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浮雕发呆。

    而此刻,就在别墅围墙外,一个男人抱着摄像头趴在树干上,快门的声音疯狂闪动,别墅的每一个可见的角落都被他记录在册,随着天色逐渐变暗,他的脸也逐渐清晰起来。

    休息够了,她才踮着脚从衣服上跳过去,脚步轻快,很快就落在了厨房。

    就算是服装设计师,她也极其讨厌衣服带来的束缚,如果可以无拘无束,像个野人,多幸福。

    手上的动作没停,切菜、焯水、炒菜、煎肉,半个小时,餐桌上摆得整整齐齐,而墙壁上硕大的屏幕上依旧放着流畅的芭比公主。

    一道光线透过窗户透进来,她愣了一下,下一秒,又是一个闪光。

    不是错觉。

    怀镜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拎起旁边的素坯布料,随手披在身上,走向光线透进的地方,外面已经是黑天,想要确切地看到什么,是个格外困难的事情。

    花鸟树木一片安然,她小心地扫视着屋内,没有人,心口的跳动声震到耳边,她的视线缓慢地移向窗外。

    一点点、轻微的金属反光,唇角微微勾起,找到了。

    她干脆关上了房间里的灯,素布从身上滑落,光滑的绸裙包裹住身体的曲线,芭比还在唱着,她笑着拎起厨房里没来得及清洗的银刀,还隐隐散发着肉腥味。

    站在窗帘的缝隙里,她盯着那一点金属反光,垂头斜向上盯着它,刀直直举着,嘴角咧开,用一种天真的冷笑对着他。

    随着闪光亮起,她听到窗户的缝隙里传来一声急促的尖叫,瞬间,她脸上露出恶作剧成功的大笑,捂着嘴笑得蹲了下去。

    根本等不及,她推门而出,赤着脚,举着刀,笑声完全控制不住,捂着肚子狂奔到院子外。

    就在她抓着刀冲向那个跌落在地的男人时,另一侧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撞门声,猛地打断了她的动作。

    怀镜扭头,惨白的灯光勾勒出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顾衔站在那里,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惊慌失措,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她手上的那把刀上。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个狗仔也停住了脚,迷茫地看着眼前的场面,抱着相机瑟瑟发抖。

    后背靠上墙壁,怀镜的刀尖在两人间晃了晃,笑道:“怎么?一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