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礼的戟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却又带着奇特的韵律;阿史那贺鲁的矛法则灵动刁钻,专攻要害,却总是被对方巧妙地化解。
二十回合过去,不分胜负。
但薛礼越战越勇,方天画戟舞得密不透风,仿佛与坐骑、与战场都融为一体;
阿史那贺鲁却渐渐力怯,招式开始散乱,呼吸也变得粗重。
"就是现在!"薛礼看准一个破绽,方天画戟突然变招,戟尖如毒蛇出洞,直刺阿史那贺鲁咽喉。
阿史那贺鲁慌忙闪避,却已经来不及。
戟尖穿透他的锁骨,将他整个人挑离马背。
鲜血喷涌而出,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线。
"将军!"处罗部士兵惊呼,军心瞬间动摇。
薛礼将阿史那贺鲁高高挑起,运足内力大喝:"尔等主将已败,降者免死!"
声如惊雷,传遍整个战场。
处罗部士兵见主将被擒,顿时军心大乱。
冯立趁机率军猛攻,终于突破了山口防线。
就在这时,西侧天空突然升起三枚红色信号弹,紧接着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苏定方终于突破了阻截,成功烧毁了敌军粮草。
"粮草被烧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处罗部士兵最后的斗志也崩溃了,纷纷丢下武器投降。
战后清点,此战共歼灭敌军两千余人,俘虏三千余人。
唐军也付出了近千人的伤亡,其中阵亡二百余人,重伤三百余人。
中军大帐内,众将齐聚,个个面带喜色。
只有薛礼神色凝重,手指轻轻敲着案几,若有所思。
"元帅,这些俘虏该如何处置?"冯立问道,"按照惯例,应该..."
"惯例是全部处决,以儆效尤。"苏定方接话,语气中带着沙场老将的冷酷。
帐中一时沉默。所有人都看向薛礼,等待着他的决定。
薛礼缓缓起身,走到帐外。
三千多名俘虏跪在空地上,人人面带恐惧。
他们中很多都是被迫参战的普通牧民,此刻正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有人低声啜泣,有人默默祈祷,更多的人眼神空洞,仿佛已经接受了最坏的结局。
秦怀谷不知何时来到薛礼身边,轻声道:"还记得为师的话吗?"
薛礼点头,转身对众将道:"传令:愿意归降者,编入辅军,待遇与唐军相同;不愿归降者,发放三日口粮,任其离去。"
命令一出,不仅众将愕然,连俘虏们都惊呆了。短暂的寂静后,窃窃私语在俘虏中蔓延开来。
"元帅,这..."冯立欲言又止,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薛礼抬手制止:"我意已决。大唐要的不是尸横遍野,而是万国来朝。今日我们以德报怨,来日西域诸部才会真心归附。"
俘虏中一个懂汉语的老者颤声问道:"将军...此言当真?"
薛礼走向俘虏,目光扫过他们惊恐而又期待的脸:"我薛礼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愿意留下的,现在就可以登记入册;想要回家的,领了粮食就可以走。"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但是,我要你们记住今日!
记住大唐的军威,也记住大唐的仁德!
回去告诉你们的族人,大唐军队来此,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重现丝路的繁华!"
短暂的寂静后,俘虏中爆发出阵阵欢呼。
许多人跪地磕头,高呼"大唐万岁"。一些原本已经绝望的俘虏,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李承道看着这一幕,低声对李承乾说:"大师兄这一招,比打赢十场仗还有用。"
李承乾点头,手指飞快地拨动着算盘:"确实。
若是按惯例处决俘虏,后续各部落必定拼死抵抗。
现在这样,不仅减少了阻力,还能赢得人心。
从长远来看,这笔账很划算。"
秦怀翊忙着给受伤的俘虏治伤,闻言抬头笑道:"这才是我们西征的真正目的啊。
师尊常说,医者医人,将者医国,都是一个道理。"
是夜,薛礼独自站在营帐外,望着西方连绵的群山。
夜风拂面,带来远方的沙尘气息。
秦怀谷悄然而至:"在想什么?"
薛礼轻叹:"师尊,今日虽然大胜,但处罗部主力未灭,前路依然艰险。而且..."
他回头看了眼热闹的军营,"今日的决定,不知是对是错。"
"怕了?"
"不。"薛礼摇头,手指轻轻抚过方天画戟的戟刃,"只是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今日这三千俘虏的性命,明日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