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的声音似节拍器,拍打逐渐燥热的车内和身心。
额头抵着车窗,冰凉的玻璃让周珖珉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偷偷瞥了一眼赵苧的侧脸。紧绷的下颌线,喉结微微滚动,领带早已被扯松。
十年过去,这张脸早已没了当时少年的阳光与英气,蜕变成了冰火相容、蔑视世界的另一幅模样。
“看什么?”赵苧突然开口。
周珖珉迅速移开视线,“没什么。”
赵苧轻笑一声,视线落在前方,伸手捏了捏周珖珉的后颈。
“撒谎。”
周珖珉不语,缩了缩脖子,没躲开。
车窗外,雨幕中的城市模糊成一片,只有赵苧的温度真实得让人心慌。
3、2、1——
绿灯亮起的瞬间,赵苧点开的音乐顺序播放到某做饭歌单。周珖珉伸手想切掉,被赵苧半路拦截。
“就听这首。”
“我不想听。”
“为什么?因为……硬了吗?”赵苧的拇指在他脉搏处暧昧地摩挲。
“硬你个鬼。”周珖珉抽回自己的手,双臂抱在身前靠回位置。
红灯又亮。
一只猝不及防伸来的手突然按住自己,驱赶之前,被人不怀好意地掐了一下。
“赵苧!”
下颌被那只做坏事的手捏住,温热的唇覆盖上来。
模糊的雨水隔开了玻璃外的世界,撑着伞的行人从车前经过。周珖珉推搡着逐渐用力的赵苧,目光时刻注意窗外的行人。
“赵——赵苧!唔——”
喘息热气的唇瓣稍稍离开,捏着自己下颌的手开始烦人的摩挲。赵苧突然贴近他耳畔,温热的唇擦过耳垂:“想听你叫点别的。”
“什么?”
“想听叫老公。”
“……做梦。”
湿润的吐息纠缠间,车载音响里的女声正唱到副歌最缠绵的段落。
“叫一声,就放过你。”
周珖珉别开脸,“……你说话算话过吗?”
“叫嘛,叫一声,想听。”
蛊惑的虔诚,祈求的目光,那年夏天的蝉鸣混着青柠汽水的气味突然涌进记忆。思绪瞬间被拉回十二年前的毕业典礼,永远强迫自己却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那个夜晚。
红灯还剩16秒。
周珖珉盯着雨刷器摆动的频率,喉结动了动。
“……老、公。”
红灯为什么那么漫长?
“说好的,你放过——”
尾音还没落下就被吞进炽热的吻里。
赵苧扣着他后颈的手根本不像要放过他的样子,倒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另一只手托起他的腰,把人贴近身体。
娇弱的喘息溢出唇缝,较小的一双手抚上赵苧的肩膀,试图寻找支撑点。
炙热与炙热之间,0厘米。
绿灯亮起,赵苧忽地一推,重新握紧方向盘。
周珖珉维持在被推开装进凹陷的动作上,软软地瘫在座椅里,脸颊泛着红晕,指尖无意识地揪紧安全带,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油门踩到底,车急转驶入一条僻静小道。
“有这条路,你刚才绕什么远?”
后视镜里,赵苧的侧脸绷出锋利的线条。他单手扯松领带,意外的冷静。
“现在别跟我说话。”
周珖珉讥讽地勾起嘴角,“怎么?要去了?”
“嗯。要炸了。”
这个过分坦率的应答让周珖珉瞬间噤声。他猛地扭头看向窗外,暴雨拍打车窗的声音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你说的可是放过我……”
“我从来言而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