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两三个时辰,转头便说是找了他许久。
他不由冷嗤。
夜间寂静能放大所有轻微动静,万有身形一僵,浑身紧绷。
她缓缓挪动身子,点亮了床头的油灯。
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便对上卫厌垂眸看过来的视线。
对上她目光的一瞬,少年闲闲地扯出个恶劣的笑。
他抬手虚虚指了指她手中的通讯玉符:“在床上找的?”
万有木着张脸:“在心里找的。”
宛若听到什么了不得的笑话,房梁上的少年笑容更大了些。
卫厌想。
这就是他来城主府的原因。
所有人都太没意思,只有她最有趣。
于是,再不管万有如何气急败坏,他往柱子上一靠,缓缓阖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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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万有刚进大厨房,迎面走来的厨女便关切问道:“万厨娘是昨夜没睡好吗?黑眼圈这样重。”
“哦,房梁上有耗子闹了一夜。”万有面不改色,在心里骂了八千遍卫厌。
“不如向管事要只猫?”
“猫不管用。”万有扯出小圆凳,坐在灶台前:“得老虎还差不多。”
这句话逗得几个厨女笑个不停,一边笑一边还夸赞:“万厨娘真是爱说笑。”
“......”
她说真的。
万有拿起厨女备下的备菜,有条不絮倒入锅中,她自然而然地忽略蹲在一旁的身影。
待到所有餐食全部上完,大厨房也迎来短暂的休憩,万有半分眼神都没分给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的羽茗。
哪怕羽茗三两次的上前道歉,她也当做没听到,没看到一般晾了她一个上午。
“万嬷嬷。”万有袖口被轻轻勾住,她垂眸看去。
羽茗拿小指轻轻勾住她衣袖,圆润又无辜的杏眼浮着一层薄薄水光:“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万有在心中悠悠叹了口气,盯她良久,久到羽茗不安将手放下,怯怯站在原地。
“错哪了?”
一个上午,万有终于跟她说了第一句话,羽茗猛地抬眼,噙在眼中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错在不该轻易相信别人,错在没听你的话,错在愚蠢。”
昨天她距离死亡真的就只差那么一点,那只该死的狐狸是真想杀了她。
但万有站在了她身前,头发花白,形容苍老,却以强硬姿态抢回了她的性命。
她不该任性的。
“行了”一只带着皂角味的手帕丢到她脸上:“擦擦吧,哭得一脸,像什么样子。”
胡乱抹了几把脸,再抬眼就瞧见万有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还不算太蠢,知道系条纱带遮掩。”说着,万有手一伸:“东西带了吗?”
“什么东西?”羽茗呆呆愣愣。
“画册。”
“带了”羽茗手忙脚乱从袖口掏出画册递给万有。
万有接过画册,往手中一放,转头看向大厨房三两成群的厨女们:“说说看,现在你那位春月姐姐在哪?”
春月同身旁的厨女交谈时,余光便注意到万厨娘带着羽茗径直朝她走来。
几乎不用思考,她就知道是因为什么。羽茗是个蠢货,但是万厨娘可不是。
“春月姑娘。”万厨娘语笑盈盈站到她身前:“这个东西还是还给你吧。”
她看向万有手中画册,却迟迟没有去接:“这是做什么,我给羽茗妹妹解闷的小玩意,万厨娘也不必如此小心呀。”
“世间众人,谁不对玄清神尊敬仰至极,不过是好奇玄清神尊的爱物罢了,哪里至于春月姑娘给她这样坏规矩的东西。”
一番话说的漂亮又圆滑,春月唇畔的笑意更深:“怎么会!”她摆摆手,又做出一副疑惑姿态:“竟不知万厨娘和羽茗妹妹都喜欢神女娘娘的法号,还真是敬仰至极。”
羽茗在一旁听着着有来有回的机锋,听得头大,她确实想不明白,在自己面前亲切有加的春月姐姐,怎么和万嬷嬷说话说得这样绵里藏针。
“是吗?爱戴敬仰神女娘娘之心,并不在唇口之间,日日喊着尊称。”万有顿了顿,话锋一转“但老身愚钝,尚有一事不明,春月姑娘为何有这样一本可以前往安镇塔的路线?”
心头一突,春月不由认真打量起眼前这名万厨娘,她咬了咬唇,正要开口。
万厨娘却适时地来了一句:“要不,咱们去找管事问一问?”
“什么找管事?”王厨娘不知何时站到一旁,眉目含笑,看着他们,两颊的梨涡显得人亲切又和蔼:“不如跟我说说?”
万有没说话,唇畔笑意隐去,淡淡瞧了瞧两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气氛逐渐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