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打算阻止卫厌,相反的,万有以为卫厌这样吓一吓羽茗也算是件好事。
好言相劝不得,威胁的手段也未尝不可。
可当剑锋划破羽茗脖颈,雪白肌肤倏地显现一道细细血线。
万有惊愕转向卫厌,他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方才意识到,卫厌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在动手。
“你疯了!?”万有双手拉住卫厌手腕,往外扯了扯,居然没有使他偏移半分。
她气急败坏,抬眸对上卫厌看过来的眼,急促又肯定地说道:“不能杀她!!”
“为什么?”
卫厌微微偏了下头,黑眸一瞬不眨地紧盯着她,天真神情在这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烂漫。
“在城主府动手你疯了!?真杀了怎么善后?怎么能不让人起疑?一个不小心之前努力全白搭了!!”
万有死死扯住卫厌手腕,生怕他一个手快,羽茗就真的交代在这。
桌上的烛火轻轻跃动着,偶尔传来一声烛花炸裂声。暖暖光线柔柔照亮屋内,却掩不住卫厌秾丽锋利的眉眼。
倏地,他笑了。
好似寡淡的水墨画中,忽而晕染开一抹朱红。
艳丽又危险。
他说:“我会处理的干干净净。”
语气温和又自然,像是讨论今日吃什么般稀疏又平常。
却平白让人升起一股森然寒意。
不能再找各种理由搪塞了,万有想,她抬眸,直直对上卫厌的双眸。
“她犯了错,给个教训就行,又不是什么不可挽回的错误,何至于到取她性命的地步!?”
“她既有恶意,又不听话,甚至只会坏事。”卫厌说得轻巧:“这样,杀了最省事。”
“从结果的角度来说,这或许是最优方案。”
她瞥到卫厌唇畔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顿了顿,丝毫不避让的,她说:“但我不认同。”
“生命的重量,绝不能以结果成败来衡量。”
万有承认,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于羽茗的愚蠢和恐吓,她也非常生气,并且想要给她一个教训。
但绝非到要羽茗性命的地步。
他把生命当什么了?
随意舍弃的玩意?
对上卫厌专注的,一瞬不眨的,紧盯她的双眸。
甚至于产生要这样被望进灵魂深处的错觉。
倏地,卫厌笑开,他说:“你护着她?”
万有不知卫厌从哪得来的这个结论,但她丝毫不避让:“是的,我护着她。”
“哈!”
几乎是从喉间挤出的气音,少年什么都没说,伴随屋内烛火在此刻猛地跳动,再抬眼,眼前身影已消失干干净净。
徒留一室寂静。
半响,万有转身,看向羽茗那张惨白的脸,她视线在不停渗血的伤口处停留一瞬,随即按了按眉心:“还不走?”
“等着我给你处理伤口吗?”
听到这句话,羽茗方才如梦初醒般,手忙脚乱,扑腾着打开房门,匆匆离去。
万有已经没有任何心力,再去管旁人是否圆好行迹。
她缓缓坐在圆凳上,枯坐良久,随后要了热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扑到柔软床榻之中,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在睁眼,夜已深。
月光顺着窗棂,皎洁又温柔地撒在万有身上。
她整个人仰面躺在床上,睁着眼,悠悠叹出口气。
从枕头下摸出通讯玉符,想着要不要跟龙冼说明一下情况,毕竟四个人中,另一位正常人就是他
却发现,几日前龙冼已经给她发了个消息【在下未曾拦住卫厌前往城主府。】
【望珍重】
怪不得卫厌忽而就冒了出来。她了然道,却在下一秒忽而坐起,等等,前几日。
这么说这个祖宗已经来了几日。
城主府竟没一个人发现他吗?
啧,想起卫厌神出鬼没的出场方式,万有开始头疼。
方才是生气了吧?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她想了想,还是点开了卫厌的通讯。
【你在哪啊?生气啦?】
【刚刚说护着羽茗,是怕你真的杀了她。】
【怎么会护着她呢,咱们才是一伙的呢!】
【你一坑不声地走了,这不是让我担心嘛,找了你那么久。】
.....
一条又一条弹出的消息,看得卫厌无声冷嗤,他懒散坐在房梁上,半倚着柱子,一条腿闲闲垂下,垂目便能瞥到侧躺在床上的万有。
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