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色映着烛火,亮得晃人眼睛:“我这有进内宅到安镇塔的地图!”
一句话宛若惊雷般砸得万有心一颤,慌不迭地接过册子打开,粗粗浏览几遍,几乎和她得知的点位都对上。
但那股子惊喜到发懵的劲头也在此刻褪去,万有冷静下来,她合上册子问道:“你这是拿来的?”
“春月姐姐给我的呀!”
心头一紧,万有顾不得什么,一把攥住羽茗正要往口中送糕点的手腕:“你告诉她你要去安镇塔?”
羽茗神色怔愣一瞬,接着挣扎着甩开她的手:“你攥疼我了。”
“我怎么会告诉她我要去安镇塔呢?”
“我只是说我对安镇塔感兴趣,她就找来这个给我了!”
“你一个刚入府的厨女对安镇塔感什么兴趣!!”万有听得都想呕血:“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来干什么的吗?!”
她一开始就知道羽茗心思单纯到蠢的地步,但一方面为了羽茗不把他们的底抖出来,另一方面为羽茗是只云雀妖,到万不得已的地步,还能借她脱身。
合作比单打独斗要强。
但她是真的没想到,在这样压抑的府邸,羽茗还能被人两三语哄成这样。
明明进府前,龙冼已经再三叮嘱防人之心,她也再三强调提防旁人。
真是...真是蠢钝如猪!
“你没有脑子吗!?”
“一点都不知道提防别人!”
“你说谁呢!”羽茗一袖子把万有带来的糕点挥在地上:“我都已经带来咱们要的东西了!”
“那也得是真的!”万有终于明白龙冼看自己哄骗羽茗的感受。
她也看清所谓王厨娘和春花的手段,王厨娘要是真想帮他,又何必等她主动求援?以她在厨女之中的威势,又如何不知厨女的怠慢。
或者换句话说,没有她刻意授意,厨女们又如何敢明目张胆的排挤与欺辱?!
她是这样,羽茗亦是!
“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
对上羽茗那张隐隐约约有羽毛浮现的面颊,万有顿了顿,按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你是这样,龙冼也是这样,所有人都是这样!”
隐隐约约的羽毛在羽茗脸上浮现,她只觉得一股怒气肆无忌惮地往头上窜,明明她已经在努力做事了,人族之间的规矩她不太明白,可她在努力学习适应,为什么?为什么都在说她!气上头来,她不管不顾地挥了下翅膀,淡白色的灵气裹挟着气流,带得万有跌坐在地。
对上万有那双怔愣的双眸,羽茗涌起一股快意。
龙冼就算了,眼前这个衰老虚弱的人族还敢这样瞧不起她。
在她面前,万有脆弱得像只虫子,挥一挥翅膀就能了结,还敢在她面前这样大呼小叫。
不知好歹。
她想,该怎样捉弄一下万有,才能解气。
是悄悄把她抱到天上飞一圈?还是拿羽毛挠她脚心?
没等她想出个答案。
下一秒,冰冷锋利的剑锋便架在了她脖颈之上。
羽茗浑身一颤,僵硬地微微侧首,对上一双漫不经心的眸。
卫厌不知何时来到,似笑非笑望着她。
苍白到令人心惊的脸上,丹唇轻启。
他说:“拖后腿又不听话的东西,还是——”
“杀了省心。”